第五章
没有丝毫留恋,没有半分迟疑,转身抬步,决然离去。
南稚被他甩开力道带得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墙壁。
背影冷漠得近乎残忍,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南稚滚烫的心脏。
就像5年前一样……
心口骤然一阵剧烈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窒息感席卷全身。
南稚僵在原地,伫立在空旷微凉的洗手间里,足足失神站了十几分钟。
冷风从门缝灌入,吹凉了脸颊的泪痕,也吹醒了他残破的侥幸。
他猛然回神,慌忙抬脚追了出去。
可长廊空空荡荡,人影寥寥。
秦时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不见。
他应该是回了宴会厅。
南稚来不及整理脸上的狼狈泪痕,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快步朝着宴会大厅狂奔而去。
刚踏入喧闹的大厅,等候已久的苏世哲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到僻静角落,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嗔怪:“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晚宴都快要结束了。”
南稚全然顾不得旁人的询问,眼底只剩急切,径直打断他的话,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秦时呢?”
苏世哲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满心满眼只有秦时的模样,顿时恨铁不成钢地皱起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一出现,你整个人的魂都被勾没了!你们都分开五年了!”
南稚固执得很,眼底红得厉害,“世哲,他到底走了没有?”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苏世哲终究是心软了,无奈叹气:“走了,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刚跟秦总聊完,直接离场了。”
一句话,瞬间抽走了南稚浑身所有力气。
方才还强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黯淡下去,眉眼瞬间耷拉,浑身覆上一层浓重的失落。
苏世哲看着他颓靡的模样,不忍再多苛责,轻声安抚:“好了,别这样,来日方长,他回国发展,以后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见不到了。”
落寞暗沉的眼眸里,骤然重新亮起细碎的星光,一丝微弱的期待悄悄燃起。
是啊,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总有机会再见。
苏世哲看着他转瞬亮起的眼神,顺势开口,给他鼓劲:“我听说他新戏要开机试镜,你要是能进他的剧组,就能天天见到他、慢慢缓和关系了。”
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又彻底熄灭。
南稚紧抿着唇,眉眼垂落,满是垂头丧气的颓然。
以他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入得了秦时亲手把关的剧组。他现在连站在秦时面前的资格,都快要没有了。
看出他的自我否定,苏世哲连忙笑着宽慰:“别灰心,我已经给你报了圈内顶尖的演技特训课,趁着新戏试镜前好好打磨演技,好好突破自己,一切都有机会。”
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光亮,低落的情绪稍稍回暖。
返程的车上,夜色浓稠,街边霓虹飞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晚风顺着车窗涌入,拂过耳畔,呼呼作响。
恍惚间,南稚好像又听见了熟悉温柔的嗓音。
是从前的秦时,温柔缱绻地唤他稚稚,唤他宝贝,一遍又一遍软糯地叫他的小名。
那些温柔宠溺的偏爱,曾是他年少时最沉溺的星光。
可他亲手打碎了所有温柔,亲手辜负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全心全意爱他的少年。
他曾偏执荒唐,错把旁人当执念,肆意挥霍秦时的真心,最后亲手推开了唯一爱他的人。
……
另一边。
黑色轿车平稳穿梭在夜色车流中,谢尤明驱车将秦时稳稳送回悦湾小区。
他握着方向盘,满心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哥,你怎么搬来悦湾了?澜湖的地段和环境明明更好,更适合你住。”
澜湖豪宅是市中心顶级圈层的住处,安静奢华、私密性极强,远比悦湾高档,没人懂秦时骤然搬迁的缘由。
秦时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眉眼倦怠,只淡淡敷衍出声:“没什么。”
“是不是……因为南稚?”谢尤明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追问,“你回国之后,一直刻意避开他,现在连住处都换了。”
今天随秦时一起去了宴会厅,才知他回国后,表现的一切不正常都得到了解释。
秦时睫羽微颤,沉默良久,才低低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跟他无关。”
嘴上说着无关,可心底的波澜,只有他自己清楚。
谢尤明听出他不愿多谈的冷淡,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追问。
回到空旷冷清的公寓,秦时径直躺倒在沙发上,抬手轻揉发胀的眉心。
深重的疲惫裹挟着细碎的酸涩,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心底清楚,今日所有的情绪低落、心绪纷乱,全部根源,都源于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他从未想过,刚归国短短数日,会一而再再而三遇见南稚。
五年隔绝,五年淡忘,自以为早已风平浪静,可只要那人一出现,他筑起多年的防线,就会轰然崩塌一角。
秦时垂下双眸,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偌大的公寓空旷死寂,冷清的凉意层层包裹周身,无边孤寂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