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壳手机与未说出口的喜欢
林珲从浙江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去了爸妈那边。我们只能隔着屏幕聊天,偶尔打个视频,看他晒黑了的脸,听他说打工的趣事。
大学开学前两天,我对着行李箱犯愁,怕新寝室的关系不好处,怕没人陪我吃饭。我给他发消息,让他一定要秒回我,还要经常和我打视频。没过多久,他发了条朋友圈,配了张机车的照片,文案写着:天气好的话,就开车去见你。我盯着屏幕发呆,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直到他发来消息,问我要学校地址,说周末过来。我看着那句“你那边天气挺好”,忽然就懂了。
我提前在学校外面订了酒店。周六早上八点他出发,中午十二点,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他。他坐在机车上,穿着黑色的外套,冲我笑。五个多月没见,好像有点陌生,又好像格外熟悉。我们聊了几句,尴尬就散了。
我们去了中环国际,坐电梯的时候,我随便摆了个姿势,一转头,看见他学我的样子,歪着头比了个同款。他说我学他,我笑着反驳。逛到周逸群的纪念馆,房间里有点黑,我们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阿姨推门进来,被我吓了一跳。我和林珲一前一后地走出来,莫名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他的脸忽然红了,我忍不住笑出声。
从东山寺的山上往下走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边的警示牌写着“小心蛇虫”,他怕蛇,走几步就拽拽我的袖子。我被他吓了好几次,最后干脆往他身边挤,然后拔腿就跑。他在后面追着我笑,声音在树林里荡来荡去。看见路边那个像日晷的东西,我伸手想去摸,他忽然喊“有高压电”,我吓得缩回手,他却笑得直不起腰。
晚上看电影,我们坐在相邻的座位。他把胳膊搭在旁边的扶手上,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胳膊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影院里的光线很暗,我盯着屏幕,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我能感觉到他是歪着坐的,时不时凑过来和我讲悄悄话。后来我慢慢往他那边靠,肩膀轻轻抵着他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他笑我,说一个学期快结束了,怎么还没找男朋友。我转过头不理他,他又凑过来,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没说话,过了几秒,我说,要不要看看我们班男生的照片?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天是女闺蜜的生日,我和他一起去买蛋糕。女闺蜜发来消息,说“你们俩有点情况啊”。他抢过我的手机,发了条语音:“包有情况的,难道我会忘记你的生日吗?”他还想看我和闺蜜的聊天记录,我慌忙把手机抢回来。他伸手来夺,我躲闪着,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不过一秒钟,却像触电一样。我心里偷偷兴奋,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那天晚上吃饭,我喝了点果汁,却像醉了一样,一遍遍跟他说,我舍不得。他只是笑,摸了摸我的头。他说,他有个朋友,喜欢一个女生,约她出去玩,女生每次都来,可男生就是不表白,女生也不说。他说,他朋友不会追女生。我笑出了声,他忽然说,我也不会追,也不想追。我的心沉了一下,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说,他的朋友里,我离他最远,可他偏偏想第一个来看我。
下午两点前他要回去,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在酒店里。我坐在床尾,不小心坐到了他的手机。那个粉嫩嫩的手机壳晃了我的眼,我开玩笑问,这是谁的手机啊。他抢过手机,又拿起我的,扬了扬说,这是我的手机,和我女朋友的手机。
我的呼吸猛地停了。
他很快又解释,说我的手机是他的,另一个才是他女朋友的。我顺着他的话调侃,哇,你居然有这么多手机,我连手机都没有。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后来我们趴在床上,头对头地排版朋友圈的九宫格。我指着屏幕,让他把我的照片放在最中间。他说,肯定的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要走了,让我试试坐他的机车。我坐在后座,他发动车子,只掉了个头,就把我送回了学校门口。我第一次坐机车,紧张地抱住他的腰,不小心挤到了他。我慌忙往后挪了挪,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趴着。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机车的轰鸣声。他的后背很宽,很踏实。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他转过头冲我挥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机车渐渐驶远,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风里好像又飘起了皂角味,和初一那年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