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筒与未说出口的“试试”

高一的下学期，我们班转来了一个女生。当看到她的脸时，我愣住了——是陈苗苗。

她还是老样子，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到我，也很惊讶，然后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又成了同班同学。只是，我们之间的话题，再也没有提起过林珲。

直到有一天，陈苗苗找到我，脸上带着点犹豫和忐忑。“那个……”她看着我，声音有点小，“你还有林珲的联系方式吗？”

我点点头，心里有点疑惑。

“我想……和他复合，”陈苗苗的脸颊发红，“初中的时候，我们分分合合了好几次，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点遗憾。”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看着陈苗苗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有啊，我帮你问问他。”

就这样，我成了他们之间的传话筒。

我把陈苗苗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林珲。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我：“好，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陈苗苗就告诉我，他们复合了。她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知道，我应该祝福她，可是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那段时间，我很少和林珲聊天。偶尔他发来消息，我也只是简单地回复几句。我怕，怕听到他们之间的甜蜜，怕自己会忍不住难过。

可是，他们的复合，只维持了短短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我正在写作业，林珲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疲惫。“我们分手了，”他说，“又分手了。”

我愣了愣，然后问：“为什么啊？”

“她伤了我很多次，”林珲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这次答应和她复合，不过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伤痛还回去。”

我沉默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点心疼，有点无奈，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们聊了很久，从初中的往事，聊到高中的生活。后来，他忽然话锋一转，说：“我想谈恋爱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我握着电话，手指微微发颤，声音有点轻：“我也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他说：“那……要不我俩试试？”

“轰”的一声，我感觉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耳边的风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的话，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我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我想说“好啊”，我想说“我愿意”，我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犹豫。我想到了陈苗苗，想到了她期待的眼神，想到了如果我们在一起，她会怎么看我。想到了旁人的议论，想到了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流言蜚语。

那时候的我，还是那么自卑，那么胆小。

我攥着电话，指节泛白，声音有点发涩：“算了吧，我……我不敢。”

他追问：“为什么不敢？”

我张了张嘴，想说原因，却又说不出口。我只能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哦，好吧。”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挂掉电话后，我坐在阳台，看着天上的星星，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错过了一个，可能再也不会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