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病照顾
王一博被安置在营地边缘一顶最小的备用帐篷里。他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浑身泥泞,伤口火辣辣地疼,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无法控制地颤抖。雨水敲打帐篷的声音密集而压抑,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肖战那句冰冷的“雨停了,就送他走”,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闭上眼,就能看到肖战那双盛满疏离和厌恶的眼睛。心脏一阵阵抽痛,比手臂上的伤口更甚。
他输了。彻底输了。他以为不顾一切地赶来,能换来一丝怜悯,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松动。可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肖战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或许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帘子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进来,落在王一博身上。
王一博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将脸埋进臂弯,像一只受伤的刺猬,本能地躲避着可能来自肖战的、更深的伤害。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干燥但粗糙的毛毯轻轻盖在了他冰冷颤抖的身体上。然后,一个温热的、用军用水壶装着的东西被放在了他的手边。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放置一些物品。
做完这一切,那人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观察他。王一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或斥责。
最终,那人轻轻叹了口气,脚步声再次响起,帘子落下,帐篷内重新陷入黑暗。
王一博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抬起头,借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看到身边多了一件厚毛毯,一个装着热水的水壶,还有一小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不是肖战。
是队里的老医生,或者别的队员。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庆幸交织着涌上心头。失落于肖战的绝情,又庆幸于……至少不是他来施舍这微不足道的怜悯。
他颤抖着手拿起水壶,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冷的壶壁传来,驱散了一丝寒意。他拧开盖子,小口地喝着热水,干涩疼痛的喉咙得到了一丝舒缓。然后,他借着微光,笨拙地清理着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碘伏刺激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做完这一切,他裹紧那条带着霉味却无比珍贵的毛毯,蜷缩在角落里。身体的温暖似乎唤回了一丝力气,但心里的冰冷,却丝毫未减。
雨,还在下。仿佛没有尽头。
后半夜,王一博发起了高烧。伤口感染加上淋雨受寒,来势汹汹。他意识模糊,浑身滚烫,冷热交替,在简陋的睡袋里痛苦地辗转呻吟。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生病的那个疗养院。也是这样的雨夜,他烧得糊涂,害怕得直哭。然后,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别怕,吃了药就不难受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那个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他黑暗的病房。
“战战……冷……好难受……”他无意识地呓语着,声音破碎。
不知是不是幻觉,帐篷的帘子似乎又被轻轻掀开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他身边,带着一丝清冽的、熟悉的气息。一只微凉的手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疑。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扶起他的头,将微苦的药片塞进他嘴里,又喂他喝了几口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有效地缓解了他喉咙的灼痛。
再然后,一块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了他的额头上,带来短暂的清凉。
王一博在昏沉中,下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想要抽离的手。那只手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挣脱。
“别走……战战……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丢下我……”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攥着那只手,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浸湿了鬓角。
被他抓住的手僵硬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抽走。就那么任由他握着,静静地待在黑暗中。
帐篷外,雨声渐歇。帐篷内,只有两人交错的、轻微的呼吸声。一个沉重滚烫,一个轻浅克制。
这一夜,格外漫长。
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山谷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王一博的高烧退去了一些,意识逐渐回笼。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紧紧攥着一只手。
他愕然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却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是肖战。
他就坐在他身边的地上,背靠着帐篷支架,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而自己的手,正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
王一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脸上血色尽失,慌乱地想要坐起来:“对……对不起!我……”
“退烧了?”肖战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被攥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停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王一博一眼,转身,掀开帘子,走进了晨光中。
王一博僵在原地,看着肖战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昨夜……不是梦。
那片刻的、小心翼翼的照顾,和那只任由他紧握的手……是真实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如此厌恶他之后,又要给他这微不足道的一丝温暖?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又瞬间坠入冰窟。迷茫、酸涩、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确认的希望,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