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疗养院
王一博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南方一个宁静的沿海小城。这里气候温润,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花草的芬芳,与帝都的喧嚣压抑截然不同。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了一处被茂密植物环绕、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建筑群前。门廊上的铜牌字迹已有些模糊:【星海疗养院】。
这里是他十岁那年,因一场重病和随之而来的严重抑郁,被送来静养了近两年的地方。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他的“小太阳”笔友。
疗养院的院长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姓苏。她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王一博,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王先生,好久不见了。”苏院长的声音温和。
“苏院长,打扰了。”王一博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建筑勾起了些许模糊的记忆片段,但更多的是陌生感。
“您想看看以前住过的地方吗?”苏院长问。
“不,”王一博摇头,直接说明来意,“苏院长,我这次来,是想查一些旧事。关于我在这里疗养期间,和我通信的那位笔友。”
苏院长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哦?那么久远的事情了,档案恐怕不好找……”
“没关系,我可以等。”王一博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所有相关的记录,通信记录,甚至当时的工作人员名单,我都需要。费用不是问题。”
苏院长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心知无法搪塞,只得叹了口气:“好吧,王先生请跟我来。档案室在那边,只是积了太多灰尘,需要点时间整理。”
档案室在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几个工作人员在王一博带来的助理指挥下,开始翻找几十年前的旧档案。
王一博没有离开,他就站在满是灰尘的档案架之间,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被一箱箱搬出,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找到什么,是确认林辰的欺骗?还是寻找那个真正给过他温暖的、模糊的影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个工作人员捧着一个看起来格外古旧的硬纸板箱走了过来。
“王先生,这个箱子的标签是‘1998-2000年 少儿部 往来信件备份’,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王一博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接过箱子,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里面是码放得不算整齐的信件,都用透明的塑料封套细心保护着,但纸张依旧泛黄发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上,是熟悉的、略显稚嫩却工整的字体,写着他在疗养院使用的化名和房间号。而寄件人地址栏,赫然写着:【星海疗养院,少儿部,阳光小屋。肖战(小太阳)】。
肖战?!
王一博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滞!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肖战?!
那个“小太阳”笔友……是肖战?!
他颤抖着手,抽出信纸。熟悉的蓝色墨水字迹映入眼帘,内容与他记忆中一般无二,是那个鼓励他、开导他、给他画幼稚却充满生机的简笔画的小太阳!
他疯了一样翻找着箱子里其他的信,每一封的寄件人,都是【肖战(小太阳)】!
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林辰冒名顶替!
从一开始,那个给他写信、陪他度过最灰暗时光的人,就是肖战本人!
那林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误以为林辰是“小太阳”?
混乱中,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他飞速翻到箱子底部,那里散落着几张没有装订的、似乎是当时活动记录的纸张。其中一张,是当时小朋友们互换礼物的登记表。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表格的某一栏:
【赠与人:肖战(阳光小屋)】
【礼物:手工蓝色勿忘我干花书签】
【受赠人:王一博(静思苑)】
而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因肖战小朋友临时被家人接走,礼物由同屋林辰代转交。】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王一博想起来了!那年夏天,就在他们约定要见面相认的前夕,肖战因为家里突发变故,被紧急接走了!临走前,肖战托同屋的林辰,将那份象征着他们友谊和约定的蓝色勿忘我书签转交给他!
而林辰……林辰在转交礼物时,或许是因为虚荣,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心思,默认了自己就是那个与他通信的“小太阳”!
所以,当后来他在另一个场合遇到林辰,看到林辰拥有那个书签,又对疗养院的事有所了解时,便自然而然地、先入为主地将他认作了自己的笔友!
一个持续了十几年的、荒谬的误会!
真相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王一博淹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档案架上,灰尘簌簌落下。
原来……原来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珍藏在心底的白月光,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是肖战!
那个在他重生后,被他当作替身、百般羞辱、肆意伤害的肖战!
那个被他用协议捆绑、用言语刺伤、最终心死离开的肖战!
他竟然……对着真正的珍宝,发泄着对冒牌货的恨意?
他竟然……因为一个可笑的误会,将他真正爱着的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悔恨,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在面前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王先生!”
“快!叫医生!”
耳边传来苏院长和助理惊慌的呼喊声,但王一博已经听不清了。他死死攥着那封肖战写给他的信,身体沿着档案架缓缓滑倒在地,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