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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更强

场面逐渐控制住,何志更气了,觉得他们拦架就是往火里浇油,可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梅清骂道:“死三八!老子当初就该打死你的!”

被困在恐惧中的李梅清自然不敢回怼,躲在王威的怀里都不敢抬头,她死死攥着王威胸口前的衣服,像是拼死抓住最后一颗稻草一样。

言萧希一直捂着何秋锦的耳朵把她往怀里按,生怕她听到何志的怒吼声会害怕,但这么大的声音,不想听到都难,何秋锦还是听见了。

死,这个字太过于刺耳,或者说何志的声音就足够刺耳。

她咬破了嘴唇,指甲钳进皮肉之中,在味蕾触碰那一丝腥甜时,何秋锦早已握着拳头冲过去给了何志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何志的鼻梁上,顿时流出两股热流,何志捂住鼻子,不可置信地瞪着何秋锦,连说话都结巴了:“秋、秋锦?你…你你居然打我??!”

何秋锦能听出这句话的语气,痛心、错愕、委屈以及不甘融为一体,唯独没有愤怒,何志很难过自己养育许多年的女儿会对自己动手,也不甘心何秋锦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血液一滴一滴落下,滴滴砸在他的回忆里,在他的记忆中,他记得小小的何秋锦会在自己面前甜甜地笑着求他买好吃的。

他记得自己工作受伤时,小小的何秋锦会蹲在他的伤口旁,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一边唱着歌模仿南宫问雅。

他记得小小的何秋锦总会屁颠屁颠地向他跑来,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爸爸。

他记得…小小的何秋锦说的第一个单词…是爸爸。

眼前的何秋锦,已经不是小小的何秋锦了,也变不回去那个小小的何秋锦了。

时光如梭,他因为工作错过了何秋锦的成长,不明白她的想法更不明白她的心理变化。

他唯一的女儿,他却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关于何秋锦的任何事情他都一无所知。

他啊,一个做父亲的,只活在了女儿的小时候。

“唉…”

叹息声打断一个个的指责,何志接过兄弟递来的纸巾,堵住往外流血的鼻孔,他松懈了神经,瞪着的眼睛收敛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抬了抬手,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动了动嘴唇:“我不该打你妈的…毕竟我也不是你的亲爹,秋锦,当你爹这么多年却只参与了你的童年,我对不起你……”

何志又叹了口气,逐渐浑浊地眼睛望向李梅清,接着说:“李梅清…你出轨这事就算了,但也谢谢你们能让秋锦来到这世上…以后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何秋锦,何志走上前,轻轻地摸摸何秋锦的脑袋,又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勉强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秋锦,对不起让你害怕我…我以后会离开的,你会见不到我,记得听你妈的话,考个好大学,我不再是你的父亲了,毕竟也不是亲爹。”

他说完这句话叫上兄弟们准备离开,何秋锦的关节处隐隐作痛,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心情,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

她明明是在何志的影子下苟延残喘生存着,到底为何会感到心痛?

关于父爱特有的一切她都没怎么体会过,她在那条漆黑且强大的影子下只学会了自力更生。

只有更强才能打败。

但,何志从没真正的欺负过何秋锦,甚至没有对她一丁点不好,只是渐行渐远,各走各的路,直到想到对方时,中间早已隔了宽阔无垠的大海。

海的那边,是埋藏在心底不敢诉说地爱。

即使更强,何秋锦也依旧懦弱,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懦弱的人。

何志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海的那边,再也没有不敢说的爱了。

何秋锦收回视线,松开了手,她转身走到李梅清身旁,伸手想要触摸她,却被甩开了。

“滚!!”李梅清情绪不稳定,双眼无神,一直在颤抖,或许被何志打得还是吓得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即便如此,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铿锵有力,她指着出口对何秋锦怒吼:“你给我滚!我就知道你还跟他有联系!!是你告诉他的吧?!!是你告诉他的吧!!何秋锦!我就不该剩下你!!你到底看不惯我什么?!!”

“……”何秋锦愣怔了几秒,从自己母亲口中听到这些话心都凉透了,不过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点点头,用最平静温柔的声音说:“我知道了,妈,你要是想让我滚,我这就滚,但你什么时候想让我回去了,我也会立刻回去的。”

说罢便转身离开,言萧希跟李贺见状跟了上去,言萧希可心疼她了,对她说:“秋锦,你别难过,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我家,正好我有一套空房子。”

何秋锦听后摇了摇头,如果住了会欠秋水禾人情吧,她的心脏够痛的了,完全没有恨或爱秋水禾的心思了。

她只想努力努力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把刻在骨子里的懦弱磨到没有。

李贺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不住的话不就没地方住了吗?”

“我会租房子的。”何秋锦能够说出离开家也是有能在社会上存活的底气,她存了不少钱,足够她租房子支撑着一阵子的饮食。

家里现在太乱了,李梅清肯定会神志不清好一段时间,这肯定会影响到她。

即使边上学边打工,何秋锦也不愿意被李梅清折磨。

这时言萧希想了个点子,说:“我这套房子给你租好了!一个月一百。”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何秋锦说。

李贺看着她目视前方思考的模样,猜到了或许是因为秋水禾的缘故才拒绝了好意,他说:“秋水禾出国有好几天了吧,你跟她还联系吗?”

“你们不联系了?”何秋锦反问。

李贺点头,“是啊,自从陪她演出轨抓奸这码戏后就不联系了,可能我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吧,哦,我这么说你可别生气啊。”

“没,我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也不跟她联系了。”何秋锦眨了下眼睛,停止了思考,拽了拽言萧希的衣摆,问:“房租再涨一下吧,不然不好意思租。”

“哎呦!我收你钱也不好意思,不如你每天中午都回来做午饭给我们吃,这样就能用美食抓住我们的胃让我们离不开你,你就能心安理得的住下啦!”言萧希笑着说。

李贺无奈地笑了笑。

何秋锦又垂眸,轻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