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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安抚

龚俊那“清心寡欲,色即是空”的自我催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他的日常修行。

张哲瀚说到做到,虽然允许了同被而眠,但监督力度有增无减。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软尺,时不时就要龚俊躺平,煞有介事地测量他的腰围,美其名曰“监测腰部肌肉是否因不当受力而肿胀”。

龚俊看着自家老婆拿着软尺、一脸严肃地在自己腰上比划的样子,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内心充满了荒诞感。

“老婆…这有用吗?”他忍不住吐槽。

“当然有用!”张哲瀚理直气壮,“数据是最直观的!腰围要是突然变粗,肯定是水肿或者肌肉紧张,说明你没休息好或者偷偷用力了!”

龚俊:“………”

他竟无言以对。

更让龚俊哭笑不得的是,张哲瀚还严格控制了他的“屏幕时间”,但凡电视里、平板上出现稍微亲密一点的镜头,张哲瀚就会立刻切换频道或者锁屏,眼神警惕地扫向他,仿佛他是什么一触即发的易燃物。

“瀚瀚,这只是个文艺片…”龚俊试图解释。

“文艺片也不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不利于你静养!”张哲瀚义正辞严。

甚至连喜宝看动画片,看到奥特曼和怪兽打得“难分难解”,张哲瀚都会下意识地看龚俊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龚俊感觉自己活得像个清教徒,不,比清教徒还惨,至少清教徒不用每天面对心爱之人的“视觉诱惑”还得强行压制本能。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

小初去上编程课,喜宝被爷爷奶奶接去公园玩,家里难得只剩下他们两人。

龚俊处理完邮件,从书房出来,看见张哲瀚正背对着他,踮着脚想拿书架顶层的一本画册。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居家服,动作间,衣摆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线。

那抹白皙在阳光下晃得龚俊眼花,他几乎是本能地、放轻脚步走过去,想从后面抱住他,帮他拿书,顺便…讨个香吻。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张哲瀚的衣角,前面的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

“你想干嘛?”张哲瀚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

龚俊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没…没想干嘛,看你够不着,想帮你拿书…”

“是吗?”张哲瀚明显不信,哼了一声,“拿书需要贴这么近?需要张开手臂?龚老师,你这‘帮忙’的姿势,很可疑啊?”

龚俊:“………”

百口莫辩。

他悻悻地后退一步,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该靠太近,书你自己拿,我…我去阳台透透气…”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到阳台,对着外面郁郁葱葱的绿植,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张哲瀚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起来,继续踮脚去够那本画册。

其实他稍微使点劲就能拿到,刚才…不过是故意试探一下某人罢了。

看来,禁欲效果显著。

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龚俊在阳台吹了会儿冷风,感觉那股邪火稍微压下去一点,才蔫头耷脑地走回客厅,他瘫在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截晃眼的腰线,还有张哲瀚身上那股淡淡的、撩人心弦的沐浴露香味。

他觉得自己快成忍者神龟了。

这时,张哲瀚拿着那本画册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悠闲地翻看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张哲瀚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

龚俊偷偷看着他,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一样,痒得不行。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放下杂志,蹭到张哲瀚的沙发扶手边,蹲了下来,仰着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十足的讨好:

“老婆…瀚瀚…你看,我都乖了这么久了…医生也说恢复得不错…那个…‘适度’的尺度,能不能…稍微放宽那么一点点?”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就一点点…比如…亲一下?就一下?我保证轻轻的,绝对不牵扯到腰!”

他说得可怜兮兮,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期待,像极了讨要零食的大型犬。

张哲瀚从画册里抬起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合上画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只是亲一下?轻轻的?”

“对对对!就一下!轻轻的!”龚俊忙不迭地点头,眼睛更亮了。

张哲瀚故作沉思状,指尖在画册封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权衡利弊。

龚俊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紧张得手心都快出汗了。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就在龚俊以为希望渺茫,眼神都黯淡下去的时候,张哲瀚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看在你最近表现尚可的份上…”他微微倾身,靠近龚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准了…”

龚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头脑!他立刻凑上前,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带着无比的珍视,准备印上那思念已久的唇瓣……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目标的前零点零一秒,张哲瀚却突然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额头,阻止了他的靠近。

龚俊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张哲瀚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他晃了晃那根抵住龚俊额头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说:

“急什么?我说准了,可没说…是现在…”

龚俊:“???”

张哲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石化的龚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戏谑:

“奖励嘛…当然要留到最有意义的时候,比如…等你复查,医生亲口说你‘完全康复,可以恢复正常生活’的那天…”

他顿了顿,俯身在龚俊彻底呆滞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补充道:

“加油哦,龚老师…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禁欲’!”

说完,他拿着画册,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转身走向书房,留下龚俊一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外焦里嫩。

良久,空旷的客厅里才爆发出一声悲愤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张——哲——瀚——!你耍我!!!”

而书房的门,早已被无情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只大型犬的控诉与悲鸣。

龚俊瘫坐在地毯上,生无可恋。

他现在无比确信,这两个月的“素食”生活,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最考验意志力的………酷刑!

而那个手握“赦免令”却迟迟不肯盖章的张老师,绝对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小恶魔!

龚俊那声悲愤的哀嚎,仿佛成了接下来日子里他内心状态的真实写照。

张哲瀚那句“留到复查那天”的承诺,像挂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看得见,却始终吃不着,让龚俊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横跳,备受煎熬。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日历,计算距离下次复查还有多少天。

那本被他画满红圈的日历,成了他精神状态的晴雨表。

“老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适合去医院复查…”龚俊看着窗外阳光明媚,试图暗示。

张哲瀚正在给阳台的绿植浇水,头也不回:“复查日期是王主任定的,下周三,雷打不动…”

“可是我觉得我腰好多了,真的!你看我现在走路虎虎生风!”龚俊为了证明,还在客厅里快走了几步,甚至试图做个高抬腿,被张哲瀚一个眼刀瞪得立刻收了回来,讪讪地扶着腰,“……稍微还有点酸…”

张哲瀚放下水壶,走过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龚老师,你这叫‘好了’?我看你是‘作死’的前兆!老老实实待到下周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龚俊瘪瘪嘴,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耷拉着尾巴窝回沙发里,拿起那本已经被他翻烂的财经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下周三下周三下周三……”

他甚至开始研究起王主任的出诊时间表,试图找出能不能提前复查的可能性,结果被张哲瀚发现,手机被没收了半天。

“再搞这些小动作,复查推迟一周…”张老师下达最终通牒。

龚俊彻底老实了。

度日如年的感觉,莫过于此。

他感觉自己就像锅上的蚂蚁,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看张哲瀚的眼神,也越来越幽怨,越来越像深宫怨妇。

张哲瀚将他的焦躁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但面上丝毫不显,他知道,这次必须让龚俊彻底长记性,不然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为了分散龚俊的注意力,也为了不让他整天胡思乱想,张哲瀚开始给他找点“正经事”做。

“小初那道奥数题好像有点难,你去看看?”

“喜宝的恐龙模型拼不上了,你去帮帮忙?”

“阳台那盆茉莉花好像长虫了,你去研究一下怎么治?”

………

龚俊被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化身家庭教师,一会儿变成手工达人,一会儿又成了业余园丁。

虽然身体是忙碌起来了,但心里的那份渴望,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尤其是晚上,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却只能规规矩矩地当个“暖炉”,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简直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看着身边张哲瀚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嘴唇微微嘟着,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鬼使神差地,慢慢、慢慢地凑过去,想偷个香。

就在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张哲瀚脸颊的时候,张哲瀚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黑暗中清亮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刚醒的迷蒙和了然。

“龚俊,”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想干嘛?”

龚俊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支支吾吾:“我…我没想干嘛…就…就看你是不是踢被子了…”

张哲瀚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龚俊在他的注视下,心虚地缩回了脑袋,重新躺好,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说:“……睡觉睡觉…”

张哲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狗男人…真是贼心不死!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复查的前一天晚上。

龚俊显得异常兴奋和紧张,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一会儿问张哲瀚明天穿什么衣服去见医生显得精神点,一会儿又担心万一医生说他还没完全好怎么办。

张哲瀚被他晃得眼晕,无奈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平常心对待就行…”

“我平常不了!”龚俊抓了抓头发,“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

张哲瀚:“………”

懒得理他。

临睡前,龚俊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

他侧过身,看着旁边似乎已经睡着的张哲瀚,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确认:

“瀚瀚…你说话算话吧?明天医生要是说好了,那个…奖励…”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不确定。

黑暗中,张哲瀚没有转身,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这简单的一个音节,让龚俊瞬间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心花怒放!他美滋滋地躺平,开始在心里预演明天拿到“健康通行证”后的美好夜晚,想着想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才带着甜蜜的期待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非常美好的梦。

第二天,去医院的一路上,龚俊都精神抖擞,嘴角带笑,仿佛不是去看医生,而是去领奖。

王主任仔细地给他做了检查,按压了几个部位,又让他做了几个弯腰、伸展的动作。

“嗯,恢复得确实不错…”王主任看着检查报告,点了点头,“肌肉力量基本恢复了,炎症也消了…平时注意保养,避免突然的剧烈运动和负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龚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王主任,等着那句最关键的话。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正常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可以恢复了,包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龚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包括适度的夫夫生活,也是可以的,但要注意节奏和强度,循序渐进,别像之前那样逞强就行…”

“耶斯!”龚俊几乎要跳起来,他强忍着激动,紧紧握住王主任的手,连声道谢:“谢谢王主任!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王主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尴尬地抽回手:“…不客气,应该的,回去还是要注意…”

“注意!一定注意!绝对注意!”龚俊满口答应,此刻医生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旁边的张哲瀚,眼神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你听到了吗?医生说我好了!可以了!奖励!我的奖励!”

张哲瀚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王主任礼貌地说:“谢谢您,王主任,我们会注意的…”

出了诊室,龚俊立刻原形毕露,他凑到张哲瀚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老婆!听到了吗?医生说了!可以了!我们…今晚?”

张哲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停车场走。

龚俊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像有无数只小爪子在挠,痒得不行。

他不停地追问:“瀚瀚?你答应我的!说话要算数啊!今晚…是不是…嗯?”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张哲瀚才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眼巴巴望着他、仿佛等待投喂的大狗狗,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龚俊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烫的耳朵,眼神里带着戏谑,又藏着温柔:

“看把你急的…行了,准了…”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天籁!

龚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探过身,捧住张哲瀚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两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思念、渴望、压抑和终于得到释放的激动,炽热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融化。

(此处省略若干字)

良久,龚俊才气喘吁吁地松开,额头抵着张哲瀚的额头,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辰,声音沙哑而满足:

“老婆…回家?”

张哲瀚脸颊绯红,气息微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波光流转,带着无尽的风情。

“嗯…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预示着………一个同样火热而漫长的夜晚,即将来临。

龚俊看着前方,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的“幸福生活”,终于……回来了!

而副驾驶上的张哲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受着身边人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也悄悄地弯起了嘴角。

好吧,看在他这么乖、这么可怜的份上……

今晚,就稍微…纵容他一下吧!

毕竟,禁欲了两个月的龚老师,也确实…需要好好安抚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