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不分胜负
余嘉和欧阳星显然也在盘问肖战。
肖战比王一博健谈些，大概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逗得欧阳星咯咯直笑，余嘉则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肖战的肩膀，像是在给他鼓劲。
“看那边，”孟齐用下巴指了指肖战的方向，“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一看就憋着坏呢。一博，你可不能轻敌。”
王一博收回目光，没什么表情：“我知道。”
他知道肖战不是省油的灯。
从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就能感觉到，这人表面看着风流多情，实际心里门儿清，手段也高明。
不是那种低级直白的撩拨，而是带着一种……一种恰到好处的挑衅和诱惑，让你明知道是陷阱，还是忍不住想往下跳。
这游戏，确实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了。
接下来的时间，肖战没再主动凑过来，王一博也稳坐钓鱼台。
但两人的目光，总能在拥挤喧闹的酒吧里精准地捕捉到对方。
有时候是肖战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一抬眼，正好撞上王一博看过来的视线。
肖战会微微挑眉，举杯隔空示意一下，然后也不等王一博回应，便自然地转过头继续和朋友说笑，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侧影。
有时候是王一博在听孟齐他们吹牛，眼神放空，漫无目的地扫视全场，最后总会定格在肖战身上。
看他笑，看他说话，看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
当肖战若有所觉地看过来时，王一博也不会立刻移开目光，而是坦然地与他对视几秒，才慢悠悠地垂下眼睫，继续听他那两个活宝朋友叽叽喳喳。
这种无声的、持续的视线交锋，比任何直白的搭讪都更让人心痒。
空气里仿佛有两道无形的电流在滋滋作响，彼此试探，相互拉扯。
“我说，你俩搁这儿演谍战片呢？”余嘉忍不住吐槽肖战。
“眉来眼去一晚上了，能不能给个痛快话？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肖战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急什么？这才第一晚。钓鱼还得先打窝呢，何况是钓……王老师那种级别的。”
“还王老师，”欧阳星笑着揶揄，“叫得挺亲热啊。怎么，感觉如何？”
肖战眯了眯眼，像是在认真品味：“嗯……手感不错。”
“什么手感？”余嘉和欧阳星异口同声，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
“喉结啊。”肖战说得理所当然，还回味似的动了动手指，“挺性感的。”
余嘉&欧阳星：“……”
得，这位是彻底进入战斗状态了。
另一边，孟齐也在进行类似的盘问。
“博哥，你看他都看了八百回了，看出花来了没？打算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啊？总不能光看着吧？”孟齐比当事人还着急。
杨翰相对理性分析：“肖战这人，段位不低。你看他，既不主动贴过来，又不完全冷着，就这么吊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最难搞。”
王一博没理会他们的叽叽喳喳，他的注意力放在肖战拿着酒杯的手上。
那双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他想起刚才就是这双手，带着微凉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抵在他的喉结上。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反感，而是一种被冒犯后又隐隐觉得刺激的复杂情绪。
“难搞才有意思。”王一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没劲。”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微信，在添加朋友的界面，输入了刚才从孟齐那里旁敲侧击问来的肖战的微信号。
头像似乎是一张局部特写，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风格很抽象。
他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那里，他只打了三个字：“王一博。”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肖战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线条简洁的、似乎是摩托车的局部零件图案。
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W”。申请备注：王一博。
肖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来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没有立刻点击通过。
而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余嘉和欧阳星，让他们看了一眼。
“哟呵！”余嘉夸张地叫了一声，“主动送上门了！可以啊战战，首战告捷！”
欧阳星则提醒道：“稳住了，别秒通过。晾他一会儿，显得咱们没那么急切。”
肖战笑了笑，没说话，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他拿起酒杯，将里面最后一点薄荷味的液体喝掉，冰凉的酒精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他当然不会秒通过。
这场游戏里，每一个细节，每一次互动，都是心理博弈。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落了下风。
他又坐了大概十分钟，跟朋友闲聊着，仿佛完全忘了手机那回事。
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再次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条申请，指尖在“通过验证”上轻轻一点。
几乎是在通过验证的下一秒，对话框顶部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肖战挑了挑眉，有点意外王一博的急切。这不太像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风格。
然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好几下，最后发过来的，却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肖战”
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肖战看着这两个字，几乎能想象出王一博顶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敲下这两个字时的样子。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王老师，有何指教？”
这次王一博回得很快，但内容依旧简洁：
“指教不敢。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
肖战笑了，回道：“如假包换。怎么，王老师怕加错人，赌约作废？”
“赌约作不了废。”王一博的回覆带着点笃定，“只是觉得，肖老师的微信头像，挺别致。”
肖战的微信头像是他自己拍的一张照片，是一只眼睛的特写，睫毛很长，瞳孔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有点浅，带着点迷离和疏离感。
“比不上王老师，”肖战手指飞快地打字，“头像很……硬核。”他指的是那个摩托车零件。
“爱好而已。”王一博回。
然后对话就中断了。两人都没再主动发消息。
肖战看着那个刚刚建立联系的对话框，最上面是王一博那个硬核的头像和冷冰冰的“W”昵称。他点了点对方的头像，进入朋友圈。意料之中的，只有一条横线，要么是没发过，要么就是设置了不让他看。
防备心还挺重。肖战无所谓地退出界面。这才正常。
他抬头，再次望向王一博卡座的方向。巧的是，王一博也正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神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王一博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再次与他对上。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对他举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肖战心里一动，也拿起自己空了的酒杯，隔空回敬了一下。
无声的交流，在喧嚣的背景下，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第一晚的正面交锋，到此告一段落。没有激烈的火花，没有露骨的调情，只有试探，只有布局，只有那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也知道我想干什么”的微妙平衡。
赌局的第一天，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氛围中，缓缓拉开了序幕。两个顶尖的“海王”，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在这场为期三天的情感博弈里，一较高下。
他们都坚信自己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赢家。
却不知道，有些游戏，一旦开始，输赢就由不得自己了。
肖战将手机收回口袋，对余嘉和欧阳星说：“走吧，今晚差不多了。”
“这就走了？不再聊聊？”余嘉意犹未尽。
“聊什么？”肖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第一天，点到为止。给王老师……留点念想。”
他最后朝王一博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侧头听着孟齐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肖战转身，和朋友们一起离开了“迷离”。
走出酒吧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驱散了一些里面的燥热。
有意思。王一博这个人，果然很有意思。
而酒吧里，看着肖战离开的背影，王一博晃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走了？”孟齐凑过来，“看来首轮交锋，不分胜负啊。”
杨翰推了推眼镜：“表面看是平手，但实际上……肖战先动的身，先开的口，甚至先加的好友，从主动性上来说，他更积极。一博，你有点被动啊。”
王一博没反驳。
他知道杨翰说得有道理。
今晚，确实是肖战掌握了更多的主动权。
那个壁咚，那个直白的赌约，都带着强烈的肖战式风格，主动、直接、充满诱惑力。
而他，更多是在回应和接招。
但这不代表他输了。这只是开始。
“急什么。”王一博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里留下辛辣的余味，“才第一天。”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刚刚添加的、头像是一只迷人眼睛的微信好友。
他点开肖战的朋友圈，同样，只有一条横线。
防备心，谁没有呢？
王一博关掉手机，对两个朋友说：“走了，明天还有事。”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第二轮”，该由他来掌握主动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