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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风浪”

打屁股事件过后没多久就到了樊宇的生日,一群相熟的朋友约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庆祝。

张哲瀚出门前,因为工作不得不去公司加班的龚俊搂着他的腰叮嘱:“少喝点酒,结束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啦,龚妈妈~”张哲瀚笑着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放心吧,我有分寸…”

然而,到了气氛热烈的场面上,“分寸”二字往往容易被抛诸脑后。

许久未见的兄弟们聚在一起,又是生日宴,大家推杯换盏,玩得十分尽兴,张哲瀚一开始还记着龚俊的话,浅尝辄止,但架不住朋友们一轮轮的敬酒和玩笑,加上他自己近期也确实需要放松,不知不觉就喝得多了些。

等到龚俊处理完工作,看着时间差不多,给张哲瀚发信息没回,打电话过去是樊宇接的:“龚老师,你老婆他…好像有点喝多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吧?”

龚俊心里一紧,立刻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赶到包厢时,聚会已近尾声,里面一片狼藉,人也走了大半。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角落的沙发上——只见张哲瀚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显然是醉得不轻,整个人软绵绵地、毫无防备地靠在樊宇身侧,脑袋几乎枕在了樊宇的肩膀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樊宇正试图扶稳他,看到他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刚想开口打招呼:“龚老师…你来了……”

龚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几步走过去,甚至没来得及跟樊宇和其他还在场的朋友寒暄,直接伸出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将醉醺醺的张哲瀚从樊宇怀里“捞”了出来,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怒气。

张哲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不舒服,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含糊地抱怨:“嗯…谁啊…别动我…”

“是我!”龚俊的声音又冷又硬,低头看着怀里眼神涣散的人,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对着一个醉鬼发作,只能强压着火气,对樊宇和其他人点了点头,语气僵硬,“人我先带走了,生日快乐…”

说完,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带着张哲瀚就往外走。

樊宇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道:这下误会可大了…

尽管他平时就爱跟龚俊互怼,也爱看龚俊吃醋,但和张哲瀚这么多年也确确实实是纯粹的革命友谊,俩人的朋友关系不能再纯洁了。

一路上,龚俊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张哲瀚醉得厉害,靠在副驾驶上也不安分,一会儿哼哼唧唧地说口渴,一会儿又觉得热要开车窗。

龚俊沉着脸给他系好安全带,递了水,却始终不发一言。

到了家,龚俊将人打横抱起,径直上了楼,动作粗暴地踢开了主卧的门。

他把张哲瀚放在床上,想去给他拿湿毛巾擦脸,刚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老公…”张哲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带着浓重的酒气往他身上蹭,“你…你来接我啦…”

看着他这毫无自觉、甚至还在撒娇的样子,龚俊一直压抑的怒火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终于爆发了。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张哲瀚身体两侧,将人困在身下,眼神幽暗,声音危险:“还知道我是谁?嗯?张哲瀚,你行啊,喝成这样,往别人怀里倒?”

张哲瀚被他吓住了,醉意都醒了两分,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我…我没有…是老樊…”

“樊宇?樊宇就可以随便靠了?!”龚俊打断他,语气更冲,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少喝点?有没有让你等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错了…”张哲瀚本能地认错,伸手想去抱他,却被龚俊一把按住。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龚俊盯着他,眸色深沉,带着一种混合着怒意和强烈占有欲的灼热,“看来是我最近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谁才是你老公…”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不容拒绝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张哲瀚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呜咽。

(此处省略若干字)

第二天,张哲瀚是在浑身酸痛和宿醉的头疼中醒来的。

他揉着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昨晚破碎的记忆逐渐回笼——热烈的生日宴、越来越多的酒杯、樊宇无奈的脸、龚俊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表情、车上凝固的气氛、还有回家后……

他的脸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龚俊端着醒酒汤和水走进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寒意比昨晚散了不少。

“醒了?把汤喝了…”他把东西放在床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公…昨晚我…”

“先把汤喝了,再说…”龚俊打断他,态度不容置疑。

张哲瀚只好乖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醒酒汤,胃里舒服了些,但心里的忐忑一点没少。

喝完汤,他放下碗,鼓起勇气去拉龚俊的手,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和讨好:“老公,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我保证!”

龚俊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讨好的眼神,心里那点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绷着,哼了一声:“保证?你的保证能信几次?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张哲瀚急忙表态,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再喝这么多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龚俊挑眉。

张哲瀚一咬牙:“我就…一个月不能碰我的乐高和游戏机!”

这对他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龚俊看着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反手握住张哲瀚的手,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不是不让你和朋友聚会,也不是不让你喝酒…但你要懂得分寸,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张哲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记住谁才是你最亲近的人…看到你靠在别人怀里,我这里…”他拉着张哲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很不舒服…”

张哲瀚感受到他掌心下有力的心跳,以及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在意和醋意,心里顿时又酸又软,愧疚感涌了上来。

“我知道了,老公…”他靠进龚俊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让你担心,不吃醋了…”

龚俊搂住他,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

“对了,”张哲瀚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我们就这样走了,还没谢谢老樊照顾我,也没好好跟他说生日快乐…”

龚俊脸色又微微一沉,但看着怀里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说道:“生日祝福我发过红包了,至于谢谢…”他眯了眯眼,“等他下次带他媳妇儿来家里吃饭,你再亲自‘好好’谢他吧…”

张哲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樊宇下次来做客时,坐在龚俊制造的“高压气场”下瑟瑟发抖的样子了。

唉,看来这次,自家这醋坛子是真的被打翻得彻彻底底了。

不过,谁让自己理亏呢?

张哲瀚认命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回龚俊怀里,闷闷地说:“老公,头还疼…”

龚俊无奈,任命地伸手,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一场因醉酒引发的醋海风波,总算在龚俊的“严厉惩戒”和张哲瀚的“深刻检讨”中,暂时平息。

至于后续?

嗯,想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张老师在外面的酒量,都会被龚老师严格管控了。

………

手术过后张哲瀚的身体彻底康复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龚俊却好像落下了一点“后遗症”。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关注张哲瀚的身体,除了屁股,尤其是腹部了,那种关注,甚至到了有点神经质的地步。

晚上,张哲瀚洗完澡,只穿了条宽松的睡裤出来,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露出平坦紧实、因为常年锻炼而线条分明的腹部,那道微创手术留下的浅淡疤痕几乎看不出来。

龚俊正靠在床头看书,一抬眼,目光就黏在了那片肌肤上。

他放下书,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张哲瀚,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他的小腹,指尖在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周围极轻地摩挲。

“还…有什么感觉吗?”龚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哲瀚失笑,放下毛巾,拍了拍他的手背:“早没感觉了!龚老师,你这都问了多少遍了?医生都说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疤痕都快看不到了…”

“嗯…”龚俊含糊地应着,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还带着湿润水汽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就是…想想还是后怕…”

张哲瀚心里一软,转过身,捧起他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认真地说:“老公,真的都过去了…我现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好得很!你看,”他为了证明,还故意吸了口气,收紧腹部,展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肌肉”,“腹肌都快回来了!”

龚俊被他逗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是是是,我们家张老师最厉害了…”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哲瀚发现龚俊的“过度保护”有增无减。

天气稍微转凉,他还没觉得冷,龚俊已经拿着外套追在后面要他穿上。

他想去健身房恢复力量训练,刚在跑步机上跑了十分钟,龚俊就一脸紧张地过来问:“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别太勉强……”

甚至晚上亲密的时候,龚俊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得让张哲瀚都有些受不了。

“龚俊!”某次,张哲瀚终于忍无可忍,在事情进行到一半时,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有些恼火地瞪着他,“你够了啊!我是做了个手术,不是变成了玻璃娃娃!你以前那股狠劲儿呢?!”

龚俊被吼得一愣,看着身下人因为情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带着薄怒的明亮眼眸,有些讪讪地:“我…我不是怕你…”

“怕什么怕!医生都说完全没问题了!”张哲瀚气得想踹他,“你再这么磨磨唧唧的,我就…我就去找小初和喜宝睡了!”

这威胁可比什么都管用。

龚俊眼神一暗,那点小心翼翼的顾虑瞬间被更原始的情绪取代,他俯下身,重新将人牢牢禁锢在身下,声音沙哑带着危险的笑意:“行,张老师嫌我不够卖力是吧?今晚……保证让你满意…”

(再次省略若干字)

事实证明,适当的“刺激”对治疗某些“焦虑”非常有效。

自那晚之后,龚俊似乎终于放下了心里那块大石,恢复了以往“没羞没臊”的夫夫生活,只是在日常生活中,依旧保持着细心和体贴,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过度。

张哲瀚也乐得享受这份关怀,只是偶尔还是会拿这事调侃他。

“龚老师,你说你当初知道我‘可能’怀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某天午后,两人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晒太阳,张哲瀚突然坏心眼地问。

龚俊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回想起那天的兵荒马乱,无奈地笑了:“一开始是懵的,然后…说实话,有点偷偷高兴,觉得要是真的,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老天给的礼物…但紧接着就是担心,怕你身体受不了,怕有风险…”

他顿了顿,侧头亲了亲张哲瀚的头发,语气变得郑重:“不过最后知道是虚惊一场,需要做手术的时候,那些高兴就全没了,只剩下害怕和心疼,什么都比不上你健健康康重要…”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和真诚的话语,心里暖洋洋的,像被这午后的阳光晒透了一样。

他转过身,环住龚俊的脖子,主动送上一个缠绵的吻。

“傻子…”吻毕,他额头抵着龚俊的额头,轻声说,“我们都好好的,孩子们也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了…”

………

时光荏苒,小初已经是三年级的小学生,喜宝也升入了大班。

期中考试后,学校照例召开家长会。

这次,恰好龚俊和张哲瀚的工作安排都能错开,两人决定一起去参加。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以往要么是张哲瀚去,要么是龚俊去,或者两边老人代劳。

这次“双王”同时出动,连小初都显得有些紧张,反复叮嘱:“爸爸妈妈,你们去了要乖乖的,不要吵架,也不要…太引人注目…”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在儿子眼里,他们到底是多不靠谱?

家长会当天,两人还是做了一番“伪装”——低调的休闲装,帽子和口罩。

但出众的气质和身高,还是让他们一进校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找到小初的班级坐下,周围已经坐了不少家长,有人认出了他们,投来惊讶和善意的目光,两人也礼貌地点头回应。

家长会开始,班主任李老师先是总结了班级整体情况,然后开始表扬期中考试表现优异和进步显著的同学。

当念到“龚念初”的名字,表扬他数学考了满分,并且作文《我的家》被选为年级范文时,龚俊和张哲瀚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口罩下的嘴角疯狂上扬,与有荣焉。

尤其是张哲瀚,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小初的学习操碎了心,如今看到儿子取得好成绩,那种欣慰和自豪感简直难以言喻。

他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龚俊的手,用力捏了捏。

龚俊回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眼神里写着:看,我儿子!随我!

张哲瀚瞪他一眼:明明随我比较多!

两人正用眼神进行无声的“交锋”,李老师的话锋一转:“……接下来,我们也需要关注一下孩子们行为习惯上的一些小问题。比如,课间活动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龚俊和张哲瀚的方向,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们班有几位男同学,大概是武侠片或者奥特曼看多了,非常热衷于‘行侠仗义’和‘打怪兽’游戏,这本来是童真童趣,值得鼓励……”

龚俊和张哲瀚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李老师接着说:“但是,昨天课间,这几位‘小侠客’为了‘拯救’被高年级同学‘欺负’(其实只是正常嬉闹)的一年级小同学,组成‘正义联盟’,拿着……呃,扫帚和拖把当武器,冲上去‘主持正义’,结果不小心把教学楼走廊的消防栓玻璃门……给碰碎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龚俊:“………”

张哲瀚:“………”

不用问,自家那个曾经“辣手摧花”(校长墨菊)的大儿子,绝对是这个“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之一!

李老师努力维持着严肃:“虽然初衷是好的,但方式方法有待商榷,也造成了公共财产的损失…希望家长回去后能加强引导,教育孩子帮助同学要采取正确的方式,注意自身和他人安全…”

龚俊和张哲瀚只能硬着头皮,在周围家长善意的笑声和目光中,连连点头。

家长会结束后,两人去办公室找李老师详细了解情况并道歉(并表示愿意赔偿损失)。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张哲瀚扶额:“我就知道…这小子消停不了多久…”

龚俊却摸着下巴,忽然笑了:“别说,这小子还挺有正义感,像我!”

张哲瀚没好气地捶他一下:“像你个头!像你一样冲动是吧?下次是不是该把房顶掀了?”

“那不能,”龚俊一本正经,“掀房顶技术含量太高,他目前估计还做不到…”

张哲瀚被他气得没脾气,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晚上,夫妻俩对小初进行了严肃而不失温和的“联合教育”,既肯定了他的善良和勇气,也严厉批评了他的冲动行为和造成的后果。

小初耷拉着脑袋,乖乖认错,保证下次一定“智取”,绝不“强攻”。

等小初睡下,张哲瀚和龚俊回到卧室,回想今天家长会“高光”与“社死”并存的场面,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唉,养孩子就是这样…”张哲瀚靠在龚俊肩上,“总是在让你骄傲和让你头疼之间反复横跳…”

龚俊搂着他,笑道:“这样才鲜活,不是吗?要是每天都风平浪静,那多没意思…”

“也是,”张哲瀚点点头,仰头看他,“不过,下次家长会…还是你去吧?”

龚俊挑眉:“为什么?”

“我怕我心脏受不了…”张哲瀚做捧心状,“今天李老师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我血压都高了!”

龚俊哈哈大笑,低头吻住他:“行…这种‘风浪’,就让我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