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使唤
张哲瀚将“撒娇”这门艺术，润物细无声地融入了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早晨，若是龚俊先起床，张哲瀚会在被窝里发出不满的哼哼，直到龚俊俯身给他一个早安吻，他才肯慵懒地睁开眼。
若是他自己先醒，便会像只树袋熊一样缠上准备起身的龚俊，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再躺五分钟……”
这五分钟往往会被无限拉长，直到龚俊无奈又宠溺地提醒：“再不起来，涵涵都要来敲门了…”
洗漱时，张哲瀚会举着剃须刀，对着镜子里的龚俊皱眉：“这个不好用，刮不干净…”明明是同款剃须刀，他用了好几年。
龚俊心领神会，接过剃须刀，动作轻柔地帮他处理下颌和颈间的泡沫，张哲瀚则微微仰头，闭着眼，一副全然信赖、任君处置的模样。
选衣服成了每日的撒娇重头戏。衣帽间里，张哲瀚会拎起两件衬衫，在身前比划，转头问龚俊：“哪件好看？”
龚俊若是认真给出建议，他可能会撇撇嘴：“可是这件好像有点紧…”
若是敷衍了事，他会直接拿起龚俊今天搭配好的领带，系在自己脖子上，眼神带着点挑衅：“这个归我了，你换一条…”
最终，往往是以龚俊笑着投降，重新帮他搭配一身，并附赠几句真心实意的夸赞而告终。
工作中，张哲瀚的撒娇也变得理直气壮。他在书房修图，会直接内线呼叫在客厅的龚俊：“老公，咖啡——”
龚俊端着现磨的咖啡进来，他会指着屏幕上的照片，头也不回地命令：“点评。”
龚俊若是说得笼统，他会不满：“具体点。”
若是说得太具体，触及他的专业领域，他又会挑眉：“你行你来？”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龚俊哭笑不得，又心甘情愿地陪他玩这种“专业顾问”的游戏。
晚餐的餐桌也成了撒娇的舞台。
遇到不喜欢的菜，张哲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默默拨到一边，而是会用筷子尖戳戳那块食物，再抬眼看看龚俊。
龚俊便会自然地将他碗里不爱吃的夹走，同时把自己碗里他喜欢的换过去。
有时张哲瀚甚至会直接张嘴：“啊——”，等着龚俊把剥好的虾或挑好刺的鱼喂到他嘴里。
小许涵有样学样，也张着小嘴等投喂，一家三口的饭桌常常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连看电视时，张哲瀚的撒娇也无处不在。
他会指挥龚俊：“遥控器。”“毯子。”“水果。”龚俊忙前忙后，仿佛是他的专属侍从。
看到感人处，他会默默把脚塞进龚俊怀里，龚俊便会心照不宣地帮他捂暖，顺便按摩一下脚底。
看到恐怖镜头，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强装镇定，而是会下意识地往龚俊身边靠，抓住他的手臂。龚俊则会立刻将他搂紧，捂住他的眼睛，低声安抚：“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最让龚俊招架不住的，是张哲瀚生病或疲惫时的软糯。
那次重感冒后，张哲瀚似乎解锁了“虚弱撒娇”模式。只要稍微有点头疼脑热，他就会变得格外粘人，躺在床上，用带着鼻音的声音使唤龚俊：“要喝水……要吃药……头晕……揉揉……”
龚俊被他支使得团团转，心里却软成一片，只觉得生病的老婆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格外惹人怜爱。
张哲瀚甚至把撒娇运用到了“谈判”中。他想买一个价格不菲的新镜头，不会直接开口，而是会先给龚俊看他用旧镜头拍出的、略有瑕疵的照片，唉声叹气：“唉，要是能有更锐利的焦外就好了……”等龚俊上钩询问，他才拿出心仪镜头的资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个好像不错……就是有点贵……”
结果自然是龚俊大手一挥：“买！”
当然，撒娇并非总是为了索取。有时，它只是一种亲密的表达。龚俊加班晚归，张哲瀚会窝在沙发里等他，听到开门声，也不起身，只是懒懒地拖长声音：“回来啦——饿不饿？厨房有汤。”那种带着困意的、家常的关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龚俊感到温暖。
张哲瀚发现，当他放下不必要的坚持，坦然地向爱人表达需求、示弱、甚至耍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时，生活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也甜蜜了许多。那些曾经觉得难以启齿的依赖，如今成了他们之间最自然不过的互动。
而龚俊，则在张哲瀚日益精进的“撒娇功力”下，彻底沦陷。他享受着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并将满足张哲瀚的一切要求视为自己最大的乐趣和成就。他甚至开始“鼓励”张哲瀚撒娇，用更加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纵容，回应着爱人每一次软语相求或眼神示意。
这天夜里，张哲瀚半梦半醒间，感觉口渴，他推了推身边的龚俊，声音含混不清：“老公……水……”
龚俊立刻清醒，下床倒了温水，扶他起来喝。
张哲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重新躺下，习惯性地滚进龚俊怀里，咕哝了一句：“你真好……”
然后沉沉睡去。
龚俊在黑暗中搂紧怀里的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就这样被他的瀚瀚“使唤”一辈子，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张哲瀚彻底习惯了跟龚俊的日常腻歪，两人之间的氛围黏糊得能滴出糖来。
周末清晨，阳光正好，龚俊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张哲瀚趿拉着拖鞋晃进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地哼唧：“蛋要溏心的…”
“知道…你的哪次不是溏心的？”龚俊侧头亲他额头，手上动作没停，“去摆碗筷？”
“不想动…”张哲瀚搂得更紧了些，像块牛皮糖，“再抱会儿…”
最后是龚俊端着煎蛋锅，身后拖着个大型挂件，艰难地挪到餐厅。
这场景被恰好来看宝贝涵涵的两家妈妈撞个正着。
龚妈妈和张妈妈站在玄关，看着厨房里连体婴似的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哟…我们来得不巧了？”龚妈妈故意提高音量。
张哲瀚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耳根通红。龚俊倒是脸皮厚，笑嘻嘻地招呼：“妈，你们来啦？正好一起吃早饭…”
餐桌上，张妈妈看着龚俊熟练地给张哲瀚剥鸡蛋，张哲瀚则很自然地把不喝的牛奶推到龚俊面前，而龚俊面不改色地接过去一口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俊俊，瀚瀚…下周涵涵放我们那儿住几天吧？”龚妈妈突然提议，“你爸新买了套儿童乐园设备，涵涵肯定喜欢…”
张哲瀚愣了一下：“妈，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张妈妈赶紧接话，“我们带个孩子还能累着？你们工作忙，正好轻松几天…”
两位妈妈一唱一和，根本不给小两口拒绝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周末，涵涵果然被接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夫夫俩。
张哲瀚盘腿坐在沙发上修图，龚俊处理完邮件，凑过来把他圈进怀里：“老婆，晚上想吃什么？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了…”
“随便…”张哲瀚往后靠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眼，“阿姨不在家，不想做饭，也不想出门…”
“那我点外卖？就那家你最喜欢的私房菜？”龚俊拿出手机，下巴蹭着他发顶，“吃完我们看个电影？就上次你说想看的那个文艺片…”
“嗯…”张哲瀚应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浴室那个沐浴露快用完了，你记得买…”
“早下单了，明天就到…”龚俊得意地挑眉，“你上次说喜欢那个味道的时候，我就囤了好几瓶…”
张哲瀚忍不住笑了，转身捏他脸：“龚总现在很会嘛？”
“那必须的，伺候老婆是第一要务…”龚俊抓住他的手亲了亲。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文艺片的节奏很慢，看到一半张哲瀚就开始打哈欠。
“困了？”龚俊调整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睡吧，我抱你回房间…”
“不要…”张哲瀚往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已经带了睡意，“就这样看…”
结果没几分钟，他就在龚俊怀里睡着了，龚俊也没动，任由他枕着自己腿睡，把电影音量调到最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的头发。
电影演了什么根本没人关心，客厅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和屏幕上闪烁的光影。
等张哲瀚迷迷糊糊醒来，发现电影已经结束了，龚俊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几点了…”他揉着眼睛问。
“十一点多，回床上睡？”龚俊轻声问。
张哲瀚摇摇头，刚睡醒的声音软糯：“你抱我…”
龚俊失笑，认命地抱起他往卧室走：“张老师现在使唤我是越来越顺手了…”
“不服气？”张哲瀚搂着他脖子，理直气壮。
“服，特别服…”龚俊把他放进被窝，自己也躺下来，将人搂进怀里，“甘之如饴…”
这样的二人世界过了一周，直到涵涵被送回来。
小丫头一进门就扑进张哲瀚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张哲瀚抱着女儿亲了又亲，抬头看见两家妈妈站在门口，一脸“不用谢我们”的表情。
“玩得开心吗？”龚妈妈挤挤眼睛。
龚俊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被张哲瀚在背后掐了一把。
送走两位妈妈后，涵涵在玩具堆里玩得不亦乐乎，夫夫俩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说真的，”张哲瀚突然开口，“爸妈他们…是不是太明显了？”
龚俊搂住他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明显不好吗？说明他们为我们高兴…”
张哲瀚看着他灿烂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靠在他肩上：“也是…”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着玩积木的女儿和相拥的爱人，龚俊只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低头亲了亲张哲瀚的发顶，轻声说：“这样真好…”
张哲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用行动表示赞同。
黏糊怎么了？腻歪又怎么了？他们乐意。
而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