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太荒谬了
“战战？”林凡见他出神，又叫了他一声。
“啊？哦，艺术展……再说吧，最近有点忙。”肖战含糊地应道。
他下意识地不想和林凡过多地讨论王一博。
林凡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中的疑虑逐渐加深。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战战，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肖战指尖一颤，他垂下眼睫，掩饰住情绪：“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林凡的声音很温柔。
“像是有心事。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人让你感到困扰，一定要告诉我。你一个人刚回国，很多事情可能不方便处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保护意味，却让肖战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他不需要被这样事无巨细地关怀和审视。
“真的没事，林凡。”肖战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可能就是适应新工作有点累。谢谢你的关心。”
林凡凝视了他几秒，最终笑了笑：“没事就好。记住，我永远在你这边。”
然而，在肖战看不到的桌子下方，林凡的手微微握紧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肖战的变化和那个突然出现的王一博脱不了干系。
看来，他需要更留意一些了。
和林凡分开后，肖战回到公寓，那些混乱的梦境碎片却纠缠不休。
他打开电脑，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王一博 艺术收藏”。
搜索结果跳出来不少相关信息，王氏集团确实在艺术品投资领域颇有建树，而王一博个人也被拍到出席过一些拍卖会和画展开幕酒会。
但关于他具体收藏了什么，信息很少。
肖战不死心，又尝试搜索“王一博 摩托车”。
这一次，跳出来的信息更少，只有几条很早之前的、模糊的花边新闻边角料，提及王家长孙年轻时似乎酷爱机车，但接手家族企业后便不再玩物丧志云云，配图也是一张极其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戴着头盔的骑手背影的照片。
肖战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心脏狂跳起来。
那个背影的轮廓，那股熟悉感……
他猛地关掉了网页，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他走到冰箱前，想拿点冰水冷静一下，目光却再次落在琑儿画的那张三个小人的画上。
这些碎片化的线索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拼凑不出完整的图画，却指向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可能性。
他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一段至关重要的人生？ 那段人生里，是否有王一博？是否有琑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艺术中心李姐发来的群发消息，通知各位老师，下周市艺术中心的当代艺术展，中心作为合作单位，老师们可以凭工作证免费参观，并附上了电子邀请函。
肖战点开电子邀请函，主办赞助商的位置，“王氏集团”和“王一博”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去，还是不去？
一种强烈的、无法解释的冲动驱使着他，他要去。
他要去那个可能充满了王一博痕迹的场合，他要去验证，去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熟悉感，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只是他的错觉，还是被掩埋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李姐：“收到，谢谢李姐。”
决定了。
他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那个男人，除了是琑儿的父亲、王氏的总裁之外，还可能是什么。
艺术展的开幕酒会设在周末晚上。
市艺术中心灯火通明，名流云集。
肖战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略显随性的深灰色休闲西装，与周围那些穿着隆重晚礼服的宾客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拿着杯气泡水，独自在展厅里慢慢走着，目光掠过一幅幅作品，心思却全然不在艺术上。
他有些后悔来了。
这里充斥着各种强大的、毫不收敛的Alpha信息素，让他这个独身的Omega感到些许不适。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那一抹熟悉的信息素，既期待，又害怕。
“战战？”林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喜，“你真的来了？”
肖战回过头，看到林凡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笑容温文尔雅地走来。
“我看群里通知，就过来看看。”肖战解释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林凡很自然地站到他身边，形成一个略带保护的姿态。
“不过来了也好，多认识些圈内人对你发展有帮助。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几位策展人和评论家？”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肖战婉拒了，他今晚不是来拓展人脉的。
林凡笑了笑，没有强求，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肖战略显紧绷的侧脸。
“那一起看看吧。听说这次王氏赞助了不少，王总好像也会来。”
听到那个名字，肖战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林凡试图找些话题，谈论墙上的画作，肖战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入口方向。
突然，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人群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投了过去。
王一博来了。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暗蓝色的，点缀着细微的银色纹路，与他冷峻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在一众高管和助理的簇拥下步入展厅，步伐沉稳，气场强大。
所过之处，人们纷纷让路，恭敬地打招呼。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例行公事。
肖战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想往林凡身后躲一下，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成为全场焦点。
王一博显然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短暂交汇。
王一博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地扫过他身边的林凡，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与迎上来的艺术展负责人握手寒暄。
仿佛他只是人群中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肖战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随即又为自己的这种失落感到可笑。
不然呢？难道指望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走过来吗？
“王总果然还是老样子，架子十足。”林凡在一旁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
“这种场合对他而言，更像是商业应酬吧。”
肖战没有回应。
他看到王一博在众人的环绕下，开始参观画作。
他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言辞犀利精准，显示出他对艺术并非一无所知，甚至颇有见解。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只会用强权和信息素压人的Alpha形象，似乎有些出入。
酒会进行到一半，肖战觉得有些气闷，想到露台透透气。
和林凡说了一声，他便朝着侧面的露台走去。
露台上空气清新了许多，晚风带着凉意。
肖战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长长舒了口气。
“不喜欢里面的气氛？”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肖战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王一博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少了些刚才在厅内的正式感，多了几分随性的压迫感。
“王总。”肖战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里面有点闷。”
“嗯。”王一博走上前，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目光也投向远处的夜景，“Omega确实会对那种混杂的信息素环境更敏感些。”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肖战没有接话，只是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沉默。
但这种沉默，与和林凡在一起时那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的沉默不同，似乎并不让人尴尬。
“那幅《风》，”王一博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觉得怎么样？”
肖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展厅中央那幅备受争议的大型抽象画。
他没想到王一博会问他的专业意见。
“构图很大胆，色彩情绪饱满，但笔触有些急躁，破坏了整体的平衡感。”肖战斟酌着说道，尽量客观。
王一博侧过头看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那位评论家老头说的差不多。看来他也不是完全在故弄玄虚。”
肖战有些惊讶：“王总懂画？”
“不懂。”王一博回答得很干脆，抿了一口酒。
“投资需要，略知皮毛。不过，”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夜景，声音低沉了几分，“以前认识一个人，他很喜欢这些东西，耳濡目染罢了。”
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肖战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是……谁？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追问，但理智及时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