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羞耻的姿势
“怎么了？”
叫醒肖战的不是别人，是王一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面出来，此时一只手托住盘子，防止水果往下落——肖战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盘子上。
深邃的眼眸投下来的视线显得无比专注认真，肖战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如此冷酷的王一博居然有一双多情的眼睛，放在外面肯定迷倒一大片人。
“没，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肖战下意识想要逃避。
本来就贴这边走，此时王一博靠过来，看着像是被王一博用手臂禁锢在墙边不让他走呢。
如果肖战想要逃避，只能选择从王一博的胳膊肘下面，那场面一定很搞笑。
他不想让自己变得可笑，只好身体僵硬的站在那。
王一博低头瞥他一眼，又问：“真没事？”
肖战继续想回答没事，不过在开口之前，从王一博的语气中品出了些不对劲。看了看王一博，犹豫了挺长时间，才小心翼翼道：“……我要说实话吗？”
“嗯？”
王一博没说要不要，只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嗯”，尾音上扬，留给肖战自己揣摩意思。
肖战没怎么揣摩，因为他感觉王一博今天、起码目前的心情是比较愉悦的，整个人比昨天温和了不少，在四楼见到他还好心帮忙端盘子。
那说实话应该也没啥事。
于是肖战道：“刚刚有个男人走过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态度好凶的。”
这个语调，又像是在撒娇。
王一博眼睛半眯着，抬手捏了下肖战的脸蛋儿。
“那是我三叔，老爷子的弟弟。”
如肖战所想，王一博的心情确实还不错，他给肖战介绍道：“三叔应该还认得你，所以想问问。”
这话……
肖战在心中撇撇嘴，他可不认为只是“想问问”，这可不算个友好的沟通，看王一博三叔那样子，明显从一开始就看不惯他。
当然，肖战没有去反驳王一博的话，乖乖道：“哦，我知道了。”
王一博继续道：“如果你不来四楼也不会撞到他，最近事情多，不少人都来得频繁。”
“所以，”他问：“你来四楼干什么？”
“我看先生你一直在四楼没下来，想要给你送点水果吃。”肖战道：“而且……”
他忽然闭上嘴唇，态度扭捏，不开口了。
王一博挑眉，不知道肖战这是在干什么：“而且什么？”
“而且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见到先生！”
说这句话，肖战十分有心机的抬起头，和王一博的视线对视，让眼中的情绪被王一博收入眼中。
“先生早上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中午好像也不和我们一起吃午餐，晚上也不知道，那这样我能见到先生的时间不久很少了吗。”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主动来见先生了。”
比较低级的手段，王一博在心中点评，他以前见到过很多比这高级的，润物细无声的手段，但从没有一个让他现在的心情如此愉悦。
就算知道这是肖战吸引他的小花招，王一博承认他确实被勾到了。
“就这么想我啊。”
声音沾染了几分笑音，王一博从果盘中捏出一颗蓝莓，按在肖战的嘴唇中央。
肖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一博，嘴唇微张，蓝莓往里深入，王一博也紧接着深入。
酸甜的汁水在嘴中绽开。
“行了。”
王一博后退一步，果盘重新回到肖战的手中，他道：“不是说想来见我，过来吧。”
肖战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书房。
可能是王一博的喜好，这间书房只有中间那张桌子的地方是亮着的， 窗户窗帘全都没开，一开始肖战还以为这是什么迷惑小红帽的窟窿，里面藏着饿狼野兽。
他的行为不自觉僵硬起来。
看着王一博坐回位置，肖战僵硬的将果盘想放到那个办公桌上，又被王一博拦住。
“不要往这里放，我不习惯工作的时候吃东西。”
“？”
不习惯工作的时候吃东西，那干什么同意他端着果盘过来？
肖战非常迷惑的低头看了眼果盘。
王一博扫了一眼，收回视线，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处理：“你就坐那，自己把果盘解决了吧。”
如果不是知道王一博心情不错，肖战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惩罚手段呢。
果盘中的水果都是很好很饱满的水果，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双人份的！
肖战特意嘱咐厨房，按照双人份的规格准备的。
在肖战的设想中，他来到王一博的办公室，坐在王一博身边，或者直接坐在王一博的腿上，一边给王一博投喂，再时不时自己吃一个，或者他们……
总之没有出现他坐在这儿看王一博办公，独自食用两人份果盘这种事！
肖战真的怀疑，昨天王一博看起来对他不是很感兴趣吗，真的能任由他坐在这儿？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肖战把果盘中的水果吞下去四分之一，终于确认，王一博还真能做出来这种事。
这可不行，这怎么和王一博沟通感情？他和王一博互为吉祥物？
其实，如果肖战上楼没有遇见王一博的三叔，他或许认为这样还不错。但现在肖战又开始害怕，害怕被随手甩给别人。
那沟通感情就格外重要了。
肖战捏着手中的叉子，闭眼给自己打气：肖战你可以的，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将一切掌握，想想昨天，你什么都能做到！
全然没发现，王一博早就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看到肖战闭着眼自言自语的样子，王一博感到有几分好笑，饶有兴致想看看肖战又要怎么做。
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
肖战睁开眼，偷偷观察王一博：嗯……工作非常认真， 应该注意不到他？
端着盘子，悄悄的，踮起脚尖落在厚重的地毯上，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肖战用尽了全身的灵巧才做到这种程度。
绕到椅子的后面，然后——
捏着叉子往前送的葱白手指被抓住，再往前一扯，肖战被这股大力扯得踉跄往前栽，但是他没栽倒地上，反而栽在王一博的腿上。
“嗯，等等！”
肖战猝不及防，手掌按在了王一博结实有力的大腿上，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牢牢固定住。
现在，他维持这一个半趴半抱在王一博身上的姿势，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即将被打屁股的那种姿势。
非常令人羞耻。
“别，先生，你松开我。”
肖战想要挣扎，王一博就这么看着他乱动，一会儿的时间耳尖都快要红透了，这才慢悠悠的发出声音：“让我松开你，这不是你主动凑上来的吗。”
“我……我……”
肖战没了声响，讷讷道：“我是想喂您吃水果。”
“吃水果？”王一博故意道：“是真的想喂我吃水果，还是想借机偷看私密文件？”
“你这样做，我没法确定，只好——”
话音未落，结实的大掌便落下。
肖战又挣扎起来：“真的是吃水果，真的！我手中还端着盘子呢。”
这话倒是真的，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肖战的手中还牢牢端着果盘，非常用力的维持平衡，不让果盘中的水果掉下去。
王一博看的好笑，终于松开禁锢肖战的手。
肖战晃晃悠悠从王一博身上起来，靠在面前的黑檀木桌子边上，气息不稳。
可能是害臊，总之他没有看王一博，要么低着头，要么转头看其他地方。
王一博也不着急，伸出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拍了拍肖战的腰侧，声音淡定：“别在这儿靠着。”
肖战咬着唇，往旁边让了让，看着王一博把散在桌子上的文件收起来，随手放一边。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主动似乎有点主动错了地方，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应该让王一博发现他要干什么才对。
王一博这里都是文件，万一真以为他是想要看王家的私密文件该怎么办。
肖战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于是又扭捏的蹭回来：“先生……”
王一博：“嗯。”
肖战抿唇，举起叉子上的水果：“您现在不办公了吗……要吃水果吗？”
王一博抬头——现在的位置，肖战靠在桌子前面低头看他，他坐在高背椅上抬头看肖战。
低头看和抬头看是两种不同的感受，抬头的时候，能自下而上扫视过肖战穿衣谨慎的领口，小巧的喉结，一路向上，最后才是脸。
像是拆解礼物包装那样。
王一博勾动了下唇角。
他的视线格外有侵略性，肖战没发现，只感觉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麻麻的。
还以为是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原因，于是他动了动身体，顺便把那块水果往王一博薄唇前方送了送。
王一博这次没有躲，慢条斯理的吞吃，很优雅。
咽下去，王一博才对挂着讨好笑容的肖战道：“四楼是我办事的地方，你安分一点，嗯？”
“不是害怕自己被送进蓝山疗养院么，也不怕在这里碰到那些想处理你的人？”
肖战神色一怔，没有对王一博说，他今天碰上的那个王家三叔好像又想把他送去疗养院。
于是他只是轻轻咬着嘴唇，声音拉长，小声的咕哝道：“我想讨好先生嘛。”
想讨好先生，所以不害怕。
听出这个潜意思的王一博眸色渐深，盯着肖战，像某种大型野兽捕食的前兆。
使得肖战的心情也有些七上八下，还以为这句话有哪个地方说错了。
不应该啊，大部分人听到这种话都会很高兴吧？还是王一博就是那种小部分人？？
“倒是很会说话。”
半晌，王一博终于意味不明的开口了，他没再看肖战，重新冷淡下来：“有些时候，也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下去吧，老宅那么大，不用只盯着四楼。”
“喔，喔……”
肖战咬着唇，低着头，似乎有些低落的样子，端着那盘只被食用了四分之一的果盘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帮王一博关上了书房的门，书房再次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好一会儿，处理文件的声音停止，有人哼道：“小手段还挺多，不知道从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