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两地分居
龚俊的电话又迫不及待地打了进来,这次语气兴奋又邀功:“老婆!看到声明了吗?热搜已经开始下了!那些乱说话的营销号,有一个算一个,律师函都在路上了!看他们还敢不敢瞎写!”
张哲瀚都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摇旗呐喊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看到了,效率挺高啊龚总…”
“那必须的!事关我老婆名誉和我儿子清白!”龚俊得意洋洋,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委屈,“就是…现在全网都知道我被‘亲儿子绿了’,瀚瀚,我这形象受损了,需要老婆亲亲抱抱才能好…”
张哲瀚笑骂:“少来!你形象好着呢,‘忍辱负重’‘深明大义’的龚总,多少人心疼你呢!”
“我才不要他们心疼,我只要你…”龚俊黏黏糊糊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明天几点的飞机?我让司机去接你们?哦不,我亲自去!我必须得去!我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好着呢!天塌下来都好着呢!”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人,龚俊的声音都飞扬起来。
张哲瀚心里也软了一下,报了航班信息:“嗯,你来吧…低调点,别再惹眼了…”
“知道知道,保证低调地高调!”龚俊满口答应,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哪套西装更显眼(更稳重)了。
第二天机场,果然如张哲瀚所料,想低调都难。
龚俊确实没带保镖搞排场,但他本人就是最大的焦点。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接机口,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脸上戴着墨镜也遮不住那翘首以盼的期待和隐隐的嘚瑟。
周围早有闻风而来的媒体和粉丝,镜头闪烁个不停。
张哲瀚戴着帽子和口罩,领着同样低调打扮的龚慕哲一出来,就被这阵仗和那束骚包的玫瑰晃了眼。
龚俊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立刻大步迎上来,先是毫不犹豫地当众将玫瑰塞进张哲瀚怀里,然后用力抱了抱他,声音响亮:“老婆!”
说完,也不等张哲瀚反应,又松开他,转身一把搂过有些不好意思的儿子,大手用力揉着他的头发,声音同样洪亮,仿佛是说给所有镜头听的:“好小子!长本事了!敢一个人跑那么远!不过…干得漂亮!知道陪你妈散心,是爸爸的好儿子!”
龚慕哲被他爸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表扬”搞得懵了,耳朵尖通红,别扭地想躲开:“爸…你轻点…”
这一幕——龚俊高调示爱、父子“亲密无间”的画面,瞬间被无数镜头捕捉下来。
“龚总!看这里!”
“一家人好恩爱啊!”
“慕哲好帅!”
“张老师拍戏辛苦啦!”
………
龚俊心情极好,难得地配合着媒体,一直紧紧揽着张哲瀚和儿子的肩膀,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全方位展示着“家庭和睦,感情甚笃”。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龚俊才松了口气,凑过去想亲张哲瀚,被张哲瀚用手里的花挡了一下。
“行了啊你,戏过了龚总…”张哲瀚无奈,但眼里带着笑。
“哪儿过了?我这是发自肺腑!”龚俊拿开玫瑰花,坚持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看向后座的儿子,“小子,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逃学…腿给你打断!听见没?”
龚慕哲撇撇嘴:“知道了…爸,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给外人看的!现在是家法!”龚俊瞪他,但眼里没多少怒气。
回到家,小玥玥早就等急了,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妈妈怀里:“妈妈!哥哥!你们终于回来啦!玥玥想死你们啦!”
又告状似的说:“爸爸这几天好凶哦!还老看手机叹气!”
龚俊老脸一红,赶紧把女儿抱过来:“瞎说,爸爸哪有凶?爸爸那是在思考人生…”
温馨的晚餐后,龚慕哲主动回了房间学习,算是为他这次的“壮举”画上一个乖巧的句点。
夜里,主卧内,龚俊终于能实实在在地把日思夜想的人紧紧搂在怀里,喟叹一声:“总算回来了…怀里没你,我这心里空落落的,睡都睡不踏实…”
张哲瀚放松地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和心跳,连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嗯,以后别那么跟崽崽吵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知道,我努力…”龚俊从善如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张哲瀚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个…周念那孩子…你们后来在横店,崽崽还经常跟他联系?”
张哲瀚睁开眼,看了看他:“嗯,经常聊天…怎么?龚总还想查岗?”
“不是查岗…”龚俊摸了摸鼻子,语气别扭,“我就是…就是想了解一下…崽崽说他学习好,还督促崽崽学习?真的假的?别是哄我们的…”
“我看过他们聊天记录,大部分确实是在讨论题目,分享学习资料…”张哲瀚实话实说,“那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心思也正…不然,你以为我会放心?”
龚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要是真能一起进步…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他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嘟囔,“总比找个不着调的强…”
张哲瀚失笑,戳了戳他的胸口:“想通了?”
“没完全通…”龚俊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哼了一声,“但谁让我儿子喜欢呢…而且…你说得对,堵不如疏,我越是反对,他越叛逆,说不定真能干出什么吓死我的事…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起码还能看着点…”
他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张哲瀚欣慰地笑了笑,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奖励龚总思想觉悟有所提高…”
龚俊立刻顺杆爬,翻身将人罩住,眼神暗了下来:“就这点奖励?不够…”
…………
几天后,龚俊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主要是和自己较劲),又在张哲瀚“温和而坚定”的劝说下,终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状似随意地对正在打游戏的龚慕哲说:“诶,那什么…明天周末,你要不要…请你那个同学…来家里吃个饭?或者出去吃也行?”
龚慕哲操作游戏的手猛地一停,差点把游戏手柄扔了,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爸?你说什么?请谁?”
“就…你那个同桌…周念,”龚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虽然眼神还有点飘忽,“他不是学习好吗?到时候妈妈也从横店赶回来,正好我…我和你妈有点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他…”——这个借口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龚慕哲愣了几秒,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爸?!你真的愿意让他来?!”
“嗯…”龚俊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板起脸,“就是吃个饭,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你别想太多!而且他得保证下次考试年级排名不能掉!还得带着你一起进步!不然免谈!”
“保证保证!他肯定没问题!我也保证!”龚慕哲兴奋得差点原地起跳,抓起手机就往房间跑,“我这就去问他!”
看着儿子雀跃的背影,龚俊心里五味杂陈,有点酸,有点涩,但更多的是看到儿子开心而涌起的柔软。
晚上张哲瀚在电话里笑着夸他:“做得很好,老公…”
龚俊叹了口气:“唉…儿大不中留啊…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需要老婆暖暖…”
第二天,周念应邀而来,穿着整洁的校服,看起来清秀又斯文,手里还提着果篮,礼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龚俊摆出大家长的架势,努力表现得和蔼可亲(虽然有点僵硬),问了些学习上的问题,发现这孩子思路清晰,谈吐得体,对未来的规划也很明确,心里那点挑剔不知不觉少了几分。
张哲瀚则温柔得多,招呼他吃水果喝茶,问些日常琐事,缓解他的紧张。
餐桌上,气氛一开始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周念表现得体,小玥玥又是个自来熟,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倒是慢慢活跃起来。
龚慕哲全程眼睛都快黏在周念身上了,又是夹菜又是倒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龚俊看着,心里酸水咕嘟咕嘟冒,在桌下轻轻踢了张哲瀚一下,眼神示意:你看你看!这臭小子!
张哲瀚在桌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淡定。
饭后,两个少年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然后钻进了龚慕哲的房间讨论功课(至少表面上是)。
龚俊扒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确实是在讲题,才稍微放心,蹭回客厅,倒在张哲瀚身边,把头埋在他肩上:“唉…真是…”
“行了啊,”张哲瀚笑着推他,“我看念念挺好的,懂礼貌,学习好,关键是崽崽喜欢…”
“嗯…都喊上念念了…”龚俊闷闷地应了一声,语气酸酸的,手臂环住张哲瀚的腰,嘟囔道,“反正…你这个当妈的是看儿媳妇儿怎么看怎么喜欢…”
张哲瀚笑着拧他耳朵:“少胡说八道!什么儿媳妇儿…孩子们还小,以后的路长着呢,顺其自然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不过…谢谢你,老公…我知道让你迈出这一步不容易…”
龚俊抬起头,蹭蹭他的鼻尖:“为了你,也为了崽崽…只要他开心,不走歪路,我…我尽量学着接受…崽崽终究是要长大的…”
房间里,龚慕哲和周念并排坐在书桌前,摊开的习题册放在中间,但两人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题目上。
“我爸妈…没吓到你吧?”龚慕哲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杆。
周念摇摇头,耳朵有点红:“没有,你爸爸妈妈都很好…你妈妈比电视上还好看,你爸爸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挺关心你的…”
龚慕哲松了口气,又有点得意:“那当然!其实我爸就是纸老虎,看着凶,心里软着呢…主要是太紧张我了…”
“看出来了…”周念抿嘴笑了笑,目光落在龚慕哲脸上,又飞快地移开,落在习题册上,“这道题…刚才龚叔叔问的那种解法,其实还有一种更简便的…”
少年清朗的声音低声讲解起来,龚慕哲听得认真,偶尔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年轻而专注的侧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朦胧而美好的气息。
晚上,龚俊亲自开车送周念回家。
路上,他状似随意地问起周念的父母、平时的爱好,以及对未来的打算。周念一一回答了,态度恭敬又不失大方。
到了小区门口,周念下车前,很认真地对龚俊说:“叔叔,您放心,我和慕哲会好好学习的,不会让你们失望…”
龚俊看着他清澈诚恳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似乎也消融了些,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嗯,你们心里有数就行…路上小心,到家了让慕哲告诉我一声…”
“好的,叔叔再见…”
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龚俊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回到家,张哲瀚正陪着玥玥在客厅搭积木,见他回来,投来询问的眼神。
龚俊走过去,瘫坐在沙发上,把女儿搂进怀里蹭了蹭,才对张哲瀚说:“送回去了…那孩子还挺懂礼貌…”
张哲瀚笑了笑:“我看那孩子眼神清亮,是个端正的,家教应该也不错…”
“嗯…”龚俊应了一声,看着怀里的女儿,突然感慨,“唉…你说玥玥以后要是也给我来个早恋…”
“打住!”张哲瀚立刻打断他,“女儿才多大?你就想那么远?再说,女儿要是恋爱,那得经过我层层审核!比你严格一百倍!”
龚俊立刻来了精神:“那必须的!我闺女可得千挑万选!不行,想想我就已经开始难受了…”
小玥玥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什么是早恋呀?”
龚俊&张哲瀚:“…………”
龚俊轻咳一声:“就是…小孩子不可以做的事情!玥玥要乖乖吃饭睡觉长高高,知道吗?”
“哦…”小玥似懂非懂,又低头去摆弄她的积木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生活中的小风波似乎就此告一段落。
龚慕哲和周念的关系在父母默许(并暗中观察)下平稳发展,两人确实如承诺的那样,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学习上,互相督促,成绩稳中有升。
偶尔周末,周念会来家里一起写作业,或者龚慕哲去找他打球,龚俊虽然每次看到两人凑近了说话还是有点心里泛酸,但总算能控制住表情,不再横眉冷对。
时间悄然流逝,秋去冬来。
年底,龚俊公司事务繁忙,经常加班,张哲瀚的戏份也到了紧要关头,有时为了赶进度,连夜戏也是常事。
因此俩人这段时间都是两地分居的状态。
这天晚上,龚俊又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餐桌,吃着阿姨精心准备却显得有些冷清的饭菜,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小玥玥被奶奶接去小住几天,慕哲今晚去了周念家讨论一个小组项目。
家里安静得能听到钟摆走动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想给张哲瀚发个信息,又怕打扰他拍戏。
最终只是发了句:「吃饭了吗?别太累。」
等了很久,直到他洗完澡准备睡觉,才收到回复:「刚下戏,吃了点东西,准备回了…你睡了吗?」
龚俊立刻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带着夜戏结束后的疲惫感:“喂?还没睡?”
“嗯…”龚俊听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心疼道,“声音怎么有点哑?晚上冷,多穿点没有?”
“穿了,没事,可能就是话说多了…”张哲瀚的声音透着倦意,“你那边怎么样?崽崽和玥玥呢?”
“都挺好,崽崽去同学家了,玥玥在妈那儿…家里就我一个,怪冷清的…”龚俊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张哲瀚带着笑意的声音:“龚总这是…独守空房,寂寞了?”
“是啊是啊,寂寞冷,求老婆安慰…”龚俊顺杆爬,对着电话哼哼。
张哲瀚低笑几声,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想你…但这边进度太赶了,导演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我也不好请假回去…”
两人拿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日常琐碎,却格外温馨。
挂了电话,龚俊还是觉得心里那股想念压不下去,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车钥匙,穿上外套,对保姆阿姨说了声“我出去一趟”,便径直开车去了机场。
深夜的公路车辆稀少,龚俊开着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立刻,马上。
到达横店时,已是凌晨四点多。
他赶到张哲瀚租住的小区楼下,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他下了车,没有立刻上去,而是靠在墙边点了支烟,慢慢吸着,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冬夜的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热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哲瀚的电话。
“喂?还没睡?”张哲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显然是被吵醒了。
“嗯,睡不着…”龚俊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声音低沉,“你到窗边来一下…”
“啊?干嘛?”张哲瀚疑惑,但还是依言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
然后,他愣住了。
楼下,清冷的月光和路灯交织的光线下,龚俊正站在楼下,仰头望着他,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寒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
“你…你怎么来了?!”张哲瀚又惊又喜,声音都提高了些,“这么晚!多冷啊!”
“想你了,就来了…”龚俊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磁性,“下来?还是我上去?”
“我下来!你等着!”张哲瀚立刻道,匆匆挂了电话,随手抓了件厚外套就冲下了楼。
门一打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龚俊就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冰冷的外套下,是温热坚实的胸膛和急促的心跳。
“疯了你…大半夜跑过来…”张哲瀚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心里却像被暖流包裹,忍不住回抱住他。
“嗯,想你想疯了…”龚俊低头,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才觉得空落落的心被填满了,“老婆…没你在,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
张哲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拍了拍他的背哄着:“戏还没拍完呢…再过几天,拍完我就回去,嗯?”
“我知道…”龚俊闷闷地说,“就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你…看一眼就走,下午还得去广州出趟差…晚上赶回北京…”
张哲瀚皱着眉,抬手挥开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烟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又抽烟!”那点嫌弃底下,是藏不住的心疼。
龚俊这几年压力大时偶尔会抽上一根,他是知道的,但每次闻到,还是忍不住要说。
龚俊立刻像是被抓住了错处的小学生,乖乖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车顶的便携烟灰缸里,举手投降:“就抽了一口,提提神,开车困。”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又掺杂着深夜奔袭后的疲惫。
张哲瀚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大衣领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下颌,心更软了:“先进去吧,外面冷死了,你站了多久?”
“没多久…刚到看到你灯亮着就打电话了…”龚俊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掌心滚烫,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想着你可能睡了,没敢直接上去吵你…”
两人相携着走进楼道,感应灯逐一亮起,温暖的光线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张哲瀚这才仔细看他,男人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胡茬,风尘仆仆,却眼神晶亮地看着自己,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狗狗。
“吃饭了吗?胃难不难受?我给你热点牛奶?还是煮点面?”张哲瀚一边问,一边就要往厨房走。
龚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重量几乎都压了过来,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浓浓的依赖:“不饿,飞机上吃过了…别忙了,让我抱会儿就好…充充电…”
张哲瀚便不动了,任由他抱着,感受着身后胸腔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奔波拍戏的疲惫和深夜的孤寂仿佛也被这温度熨帖平展。
他放松地靠在龚俊怀里,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累了吧?要不要洗个热水澡睡觉?你还能睡几个小时…”
“嗯…”龚俊含糊地应着,却没什么动作,反而收紧了手臂,鼻尖蹭着他颈侧柔软的肌肤,深吸一口气,“你用的还是家里那款沐浴露…”
“习惯了,没换…”张哲瀚失笑,调侃着:“龚总,您这是查岗呢?”
“嗯,查岗,看看有没有野男人的味道…”龚俊低笑,语气半真半假,说完自己先笑了,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开玩笑的…就是闻着安心,像家的味道…”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张哲瀚还是推了推他:“去洗澡,一身烟味加寒气,别感冒了…”
龚俊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拉着张哲瀚一起往浴室走:“一起洗?省时间,省水…”
张哲瀚瞪他一眼,脸上有点热:“少来!我洗过了!你自己去!”说着把他推进浴室,关上门,“毛巾和睡衣都在老地方,自己拿!”
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传来龚俊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啦,张老师…”
等龚俊洗完澡出来,张哲瀚已经热好了一杯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喝了再睡,暖胃…”他正靠在床头看剧本,头也没抬地说道。
龚俊擦着头发走过去,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凑到床边,看了眼张哲瀚手里的剧本,密密麻麻的标注:“还在看?几点了,快睡…”
“马上,这场戏很重要,我再顺一遍…”张哲瀚说着,却还是放下了剧本,揉了揉眉心。
龚俊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拿过他手里的剧本放到自己那边床头柜上,顺手关了灯:“天亮再看,现在睡觉…眼睛都要熬红了…”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龚俊的手搭在张哲瀚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着:“腰酸不酸?昨天吊威亚了没有?”
“还好,今天都是文戏…”张哲瀚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倦意渐渐上涌,“就是站得久了点…你那边项目谈得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基本敲定了,不然也抽不开身跑过来…”龚俊的声音也带着困意,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回应,“就是后续细节还得磨…下周还得再去一趟…”
“嗯…辛苦龚总了…”张哲瀚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呓语。
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龚俊知道他是真累了,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睡吧,老婆…晚安…”
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彻底沉入梦乡。
龚俊却没那么快睡着。
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张哲瀚安静的睡颜,心底一片柔软和满足,刚才在楼下那股冲动又空落的感觉,此刻被怀里真实的温度和重量填得满满的。
虽然只能待这短短几个小时,虽然天一亮他就要赶去机场奔赴下一个城市,但这一刻的温存与安宁,足以抚平所有奔波和疲惫。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得更紧些,也闭上了眼睛。
早晨,闹钟还没响,生物钟就让龚俊先醒了过来。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怀里的张哲瀚还睡得沉,呼吸清浅,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比昨晚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龚俊没舍得吵醒他,极轻地抽出发麻的手臂,蹑手蹑脚地下床洗漱。
他尽量放轻动作,但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还是看到床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过来。
“要走了?”张哲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软糯。
“嗯,得赶早班机…”龚俊系好领带,走到床边坐下,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张哲瀚揉了揉眼睛,挣扎着想坐起来:“我送你…”
“别,躺着…”龚俊按住他肩膀,给他掖好被角,“司机在楼下等了,我自己下去就行…你好好拍戏,注意休息,按时吃饭…我忙完就回来…”
张哲瀚困得眼皮打架,也没再坚持,含糊地应着:“嗯…路上小心…到了发信息…”
“知道,睡吧!”龚俊又看了他几秒,才起身拿起外套,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听到外面大门轻微的合拢声,张哲瀚往还残留着龚俊体温的被窝里缩了缩,心底那点因为分别而生出的怅惘,很快被睡眠的暖意覆盖。
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枕边空荡,但房间里似乎还隐约残留着那人熟悉的气息。
张哲瀚伸了个懒腰,想起凌晨那人突然出现又匆匆离开,像个不真实的梦,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
他拿起手机,看到龚俊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登机了老婆~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喝。记得吃早餐。【图片】」
图片是微波炉里温着的那杯牛奶。
张哲瀚看着那条信息,忍不住笑出声,回了一句:「知道了,管家龚…一路平安~」
放下手机,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拍戏积攒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整个人充满了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