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哪个不开眼的！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似乎在不经意间加速流淌。
小玥玥的病好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整天“嘿哈”地比划着她那半生不熟的跆拳道动作，龚俊的公司运转如常，只是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下班回家陪孩子，仿佛要把张哲瀚不在家时的所有空缺都填补上。
视频通话成了每日的必修课，隔着时差，屏幕两端的思念与日俱增。
龚俊絮絮叨叨地说着孩子们的琐事，公司的大事小情，甚至小区里新开的甜品店；张哲瀚则分享着旅途的见闻，异国的美食，以及节目录制中有趣或疲惫的瞬间。
他们都默契地报喜不报忧，龚俊绝口不提独自带生病孩子的兵荒马乱，张哲瀚也轻描淡写地带过旧伤偶尔的酸痛和高强度录制的辛苦。
终于，在龚俊数着日子，感觉快要望眼欲穿的时候，张哲瀚回国的航班信息确定了。
回国前一天，张哲瀚发来信息：「明天下午三点落地，国际机场T2。节目组这边有安排车送，不用特意来接了，路上堵。」
龚俊看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容置疑的笑，手指飞快地回复：「等着。必须接。」
第二天，龚俊起了个大早，亲自送孩子们去学校，又去公司快速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不到中午就吩咐李秘书：“下午所有安排后延，我有重要的事…”
李秘书心领神会：“好的龚总，需要备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龚俊拿起车钥匙，想了想又补充，“对了，让你订的花呢？”
“已经放在您车后备箱了，新鲜空运的厄瓜多尔玫瑰，太太最喜欢的淡蓝色…”
龚俊满意地点点头，提前一小时就出发前往机场。
路上，他特意绕道去买了张哲瀚念叨过好几次的那家老字号糖炒栗子，又买了一杯他常喝的、少糖去冰的青柠茶。
机场国际到达大厅人流如织。
龚俊捧着巨大的花束，身姿挺拔地站在接机口，出众的容貌和气质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他却恍若未觉，目光紧紧盯着出口通道，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航班准点到达。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龚俊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和机场广播的节奏同步了。
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了。
张哲瀚推着行李车，脸上带着些许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休闲衬衫，看起来清爽又放松。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龚俊，以及他怀里那束巨大的淡蓝色玫瑰，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加快脚步走了出来。
龚俊立刻迎了上去，先将花束塞进他怀里，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回来了…”龚俊的声音埋在他颈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巨大的满足。
“嗯，回来了…”张哲瀚回抱住他，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和怀抱，这些日子的思念和疲惫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鼻子有些发酸，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调侃，“龚总，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
“管他呢…”龚俊嘟囔着，却还是稍微松开了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背怎么样？还疼不疼？”
“没事，好着呢…”张哲瀚笑着任他打量，目光落在龚俊脸上，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眼下的淡青色，“倒是你，是不是又熬夜处理工作了？看着没休息好…”
“想你想的…”龚俊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毫不避讳周围的目光，然后自然地接过行李车，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张哲瀚的手，“走，回家！孩子们算着时间呢，都快等不及了…”
车上，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和玫瑰的馥郁，张哲瀚剥着栗子，偶尔喂给开车的龚俊一颗，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个月里家里发生的趣事，心里被一种名为“家”的暖意填得满满的。
“崽崽球赛决赛赢了，捧回个奖杯，嘚瑟了好几天…”
“玥玥现在踢腿有点模样了，天天喊着要表演给你看…”
“妈学着做了你爱吃的那个腌笃鲜，味道居然有七八分像了…”
………
张哲瀚听着，嘴角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风景，身边是最爱的人，他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车子驶入小区，刚停稳，早就守在客厅窗户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冲了出来。
“妈！”
“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小玥玥像颗小炮弹一样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腰，慕哲跟在妹妹身后，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激动，站在旁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张哲瀚。
张哲瀚蹲下身，将女儿和儿子一起搂进怀里，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宝贝们，想死妈妈了！快让我看看，嗯…崽崽好像又长高了点？玥玥小脸圆润了，看来爸爸奶奶还有外婆把你们照顾得很好哦…”
龚俊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底满是柔情，他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下这重逢的瞬间。
晚上，两位妈妈做了一桌子拿手菜，全是张哲瀚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又热闹。
小玥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恨不得把这一个月所有的事都告诉妈妈，小慕哲虽然话不多，但也比平时活跃了许多，时不时补充几句。
张哲瀚听着，笑着，给孩子们夹菜，也给龚俊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鱼，目光交汇时，满是无声的温情和感谢。
夜深人静，孩子们终于睡下。
主卧里，龚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张哲瀚背上的旧伤，指腹轻柔地抚过那片皮肤，眉头微蹙：“好像还是有点紧…明天就让陈医师过来看看…”
“真没事了，录节目后期都很注意了…”张哲瀚转过身，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这一个月，辛苦你了，老公…真的…”
龚俊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才松开。
他抵着张哲瀚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磁性：“不辛苦…就是想你…很想很想…总失眠…”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着床上相拥而眠的轮廓。
张哲瀚在熟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这是他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龚俊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心口被填得满满的，也终于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弧度。
第二天。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逐渐西斜，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
张哲瀚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楼下小玥玥刻意压低的嬉笑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点时间才适应昏暗的光线，以及意识到自己身处在熟悉无比的主卧里。
身体像是被彻底拆开重组过，尤其是后腰和难以启齿的地方，酸软得不像自己的，稍微一动就牵扯出阵阵微妙而清晰的酸胀感，提醒着他昨夜久别重逢后的“战况”是何等激烈。
但与此交织的，是一种极度餍足后的松弛和慵懒，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浸泡在温水中，舒服得让人只想沉沦。
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居然一觉睡到了这个点？！张哲瀚微微咋舌，这在他上个月忙碌的生活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随即，昨夜龚俊那些近乎失控的索求和耳边一遍遍的低喃“想你了”、“我的”又浮现在脑海，让他耳根发热，心里却甜丝丝的。罢了，那么久就放纵一次，似乎……也不错。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薄被滑落，露出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
张哲瀚脸上更热了，嘀咕了一句“属狗的…”，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龚俊探头进来，见他醒了，立刻闪身进来，脸上带着灿烂又讨好的笑容：“老婆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自然无比地伸手替他揉捏后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酸不酸？疼不疼？”
他的手法专业，力度恰到好处，有效地缓解了肌肉的酸胀。
张哲瀚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懒洋洋地靠进他怀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都不叫我…要被孩子们笑话了…”
“谁敢笑话？”龚俊挑眉，语气得意，“我跟他们说了，妈妈出差辛苦，需要好好休息，谁也不许上来打扰…”他低头亲了亲张哲瀚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饿不饿？阿姨炖了燕窝一直温着，还有你爱吃的虾饺和小笼包，我让人送上来？”
“别…”张哲瀚赶紧摇头，“我还没那么娇气，下去吃吧！”他动了动，想起身，却又被那股酸软感扯得轻吸了口气。
龚俊立刻紧张起来：“慢点慢点！我抱你下去？”
“滚蛋…”张哲瀚笑骂，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还没废呢！扶我一下就行…”
龚俊嘿嘿笑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床，又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浴室，挤好牙膏，递上毛巾，那殷勤备至的样子，活像伺候老佛爷。
等张哲瀚洗漱完，换好舒适的家居服，龚俊依旧黏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腰，慢慢走下楼梯。
楼下，龚妈妈正陪着玥玥在客厅玩拼图，小慕哲坐在旁边沙发上戴着耳机看书。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抬头。
“妈妈！”小玥玥立刻丢下拼图，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来，但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又刹住车，仰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睡醒啦？还累不累呀？爸爸说不能吵你…”
小慕哲也摘了耳机，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关切：“妈…你终于醒啦！”
龚妈妈则笑眯眯地看着：“瀚瀚醒啦？饿了吧？快先去吃饭，饭菜都热着呢！”
张哲瀚被这温暖的关切包围，心里暖融融的，他弯腰想抱女儿，却被龚俊抢先一步捞了起来：“妈妈腰酸，爸爸抱…”
小玥玥搂着爸爸的脖子，好奇地看着妈妈：“妈妈为什么腰酸呀？是昨天坐飞机太累了吗？”
童言无忌，却让张哲瀚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暗暗掐了龚俊胳膊一下。
龚俊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忽悠女儿：“对啊，飞机坐久了就是会腰酸背痛，所以玥玥以后坐飞机要乖乖的，不能乱动哦~”
小玥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哲瀚简直没眼看，赶紧岔开话题：“妈…你们吃过了吗？”
“早吃过了，都快准备晚饭了…”龚妈妈笑道，“快去吃你的，俊俊，赶紧带瀚瀚去吃饭…”
餐厅里，龚俊把张哲瀚按在椅子上，自己忙前忙后，盛汤布菜，把各种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堆满他面前。
“多吃点，补补…”龚俊看着他，眼神灼热，意有所指。
张哲瀚低头喝着温热的燕窝，感受着胃里和心里的双重暖意，偶尔抬头，就能撞进龚俊那几乎要把他溺毙的温柔目光里。
窗外阳光正好，屋里饭菜飘香，家人闲坐，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那些异国他乡的奔波疲惫，那些独自入睡的冷清夜晚，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抚平。
他踢了踢龚俊的拖鞋，轻声说：“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看你下饭。”龚俊笑嘻嘻地夹起一个虾饺递到他嘴边，“啊~”
张哲瀚失笑，却还是张口接住了。
一顿迟来的“早餐”吃得腻腻歪歪，甜蜜万分。
吃完饭后，张哲瀚靠在客厅沙发上，小玥玥立刻腻过来，依偎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一个月家里发生的趣事，小慕哲虽然没靠那么近，但也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
龚俊就坐在张哲瀚另一边，手臂占有性地环在他身后，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儿捏捏他的手指，一刻也不肯安分，眼神更是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
张哲瀚一边听着女儿说话，一边回应着龚俊的小动作，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归属感填满。
小玥玥依偎在妈妈怀里，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从学校的新朋友说到新学的跆拳道动作，又从奶奶做的美味点心说到和哥哥一起去过的游乐园。
“妈妈妈妈，我和优优姐姐在滑滑梯那里看到好多花花！还有蝴蝶！”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然后我们还看到哥哥啦！”
张哲瀚温柔地顺着女儿的头发，笑着听着：“哦？看到哥哥了？哥哥带你去玩的吗？”
“不是呀，”小玥玥摇摇头，奶声奶气地继续，“哥哥是和另一个哥哥一起的！在那边的小亭子那里……”她努力回忆着，小眉头皱起来，“他们…他们拉着手手呢！像爸爸和妈妈那样！”
话音落下，小玥玥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依旧笑嘻嘻地摆弄着妈妈的衣角。
然而，客厅里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滞了。
龚俊搂着张哲瀚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张哲瀚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大儿子。
小慕哲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紧绷，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窘迫，几乎是脱口而出：“龚慕玥！你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甚至带上了平时极少有的、连名带姓的呵斥。
小玥玥被哥哥突如其来的凶巴巴吓了一跳，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呜呜呜我没有胡说…就是看到了嘛…哥哥凶我…”
龚妈妈正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听到动静，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了然和担忧，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打圆场：“哎呦，小孩子眼尖，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慕哲，…好跟妹妹说，凶什么凶…”
龚俊迅速反应过来，他收紧了环住张哲瀚的手臂，先是警告性地瞥了儿子一眼，示意他冷静，然后低头柔声对女儿说：“玥玥看错了吧？哥哥可能是和同学在讨论题目，距离近看起来像拉手…对不对？”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小慕哲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避开父母探寻的目光，声音生硬地顺着父亲的话说：“……嗯，是同学，问我借笔记，站得近了点…”
张哲瀚看看脸色极其不自然的儿子，又看看试图粉饰太平的老公和婆婆，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压下心头的惊诧和无数疑问，知道现在绝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好啦好啦，哥哥不是故意凶你的，是我们玥玥小观察员太厉害了，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对不对？”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开，亲了亲宝贝女儿的脸蛋：“不过下次看到哥哥和同学，可以大大方方过去打招呼，不用偷偷观察哦…”
说完看向儿子，提醒着：“崽崽你不能这么凶妹妹…快哄哄她…”
“哼…不要理哥哥啦！哥哥坏！”小丫头撅着小嘴很是不开心，紧紧缩在妈妈怀里撒娇，小模样很是可爱。
慕哲看着妹妹委屈的小脸，又感受到父母投来的复杂目光，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尴尬，还有一丝秘密被撞破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那句“对不起”却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生硬地别开脸，低声道：“……我没凶她，就是让她别瞎说…”
龚俊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张哲瀚在底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了好了，一点小事…”张哲瀚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兄妹间的小摩擦，他揉揉女儿的头发，“玥玥…哥哥知道错了，我们玥玥最大方了，原谅哥哥这一次好不好？看，奶奶端水果来了…去吃草莓吧？”
小玥玥的注意力果然被红艳艳的草莓吸引，暂时忘了委屈，从妈妈怀里溜下来，跑向奶奶。
龚妈妈赶紧接过孙女，笑着把她带到餐厅：“来来来，奶奶洗了好多草莓，我们玥玥最爱的……”
客厅里剩下的三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龚俊看着大儿子依旧紧绷的侧脸和通红的耳朵，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咳…崽崽，妹妹还小，说话没轻重，你别太在意，不过以后跟同学相处，注意点分寸，免得让人误会…”他这话说得含蓄，既点了儿子一下，又留了余地。
小慕哲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爸，妈，我…我作业还没写完，先上去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快步上了楼。
看着儿子仓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龚俊和张哲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和疑问。
“拉手？”龚俊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这小子…什么时候的事？跟谁？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张哲瀚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你整天忙公司的事，儿子又到了这年纪，有心事怎么会轻易跟我们说？我看他刚才那反应，玥玥八成没看错…”
“那也不能……”龚俊下意识想反驳，却又顿住，他想起自己青春期时那些朦胧的好感和躁动，似乎也没资格全盘否定儿子。
只是事到临头，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那种担心和不知所措还是占了上风。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他说着就要起身。
“你别冲动！”张哲瀚一把拉住他，“他现在正在尴尬劲儿上，你这么直接去问，他肯定更抵触，万一逆反心理上来，反而不好…”
“那怎么办？难道就当不知道？”龚俊有些烦躁，“万一……万一真早恋了，影响学习怎么办？对方是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
“当然不能不管，”张哲瀚相对冷静些，“但得讲究方法…你先别急，让我找个机会，私下跟他聊聊，男孩子这个年纪，有些话可能跟妈妈反而好开口一点…”
龚俊看着爱人沉稳的眼神，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来，反手握住张哲瀚的手：“你说得对…是我急了，就是突然觉得…孩子真的长大了，都有心事了，我们好像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张哲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慢慢来，总有这个过程…我们多留心，多沟通，别把他推远了就行…”
夫夫俩在楼下低声商量着，楼上的小慕哲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妹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那个下午，那个安静的亭子，他和住在隔壁小区的，他同桌的男生手拉手走在一起。
他没想到会被妹妹看见，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出来。
爸妈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奇怪吗？会反对吗？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书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小玥玥很快忘了这茬，依旧欢快地做她的开心果。但大人们的心思显然都多了一份留意。
龚俊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去审问儿子，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随他，看到他接电话或者看手机时间稍长，心里就忍不住嘀咕。
张哲瀚则更加细心，吃饭时会不经意地问问学校的情况，班级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试图找到一些自然的切入点。
但小慕哲显然有所察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放学回家就钻进房间，吃饭时也埋头快速吃完，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这天晚上，张哲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敲响了小慕哲的房门。
“崽崽，睡了吗？妈妈给你切了水果…”
里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声：“门没锁…”
张哲瀚推门进去，看到儿子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习题册，但笔尖久久没有移动。
他把水果放在桌上，温柔地问：“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吗？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小慕哲摇摇头：“还好…”
张哲瀚在他床边坐下，没有急着追问，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有很多烦恼，有时候觉得没人能理解，喜欢把自己关起来…”
小慕哲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呢，不管遇到什么事，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张哲瀚看着他，语气真诚，“也许我们不一定能给出最好的建议，但我们一定会试着去理解，去支持。有些事，说出来，会比一个人憋在心里舒服很多…”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良久，小慕哲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他好像……有点喜欢…嗯…和别人不太一样……”他说得断断续续，极其艰难，耳根又红透了。
张哲瀚的心轻轻一颤，他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尽量不让儿子感到压力：“喜欢本身，就是很美好的事情啊…只要这份感情是真诚的、健康的，不影响自己也不伤害别人，它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感觉开心、安心吗？”
“而且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过别人呢…这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虚掩的房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骤然僵住。
龚俊本来是担心儿子，又怕张哲瀚一个人搞不定，犹豫着还是跟了上来，想悄悄在门外听听情况，必要时刻好随时支援。
没想到，刚站定，就听到了自家老婆这番“惊世骇俗”的“早恋经验分享”！
龚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眉毛挑得老高，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辣咸一股脑涌上来——什么？他家瀚瀚像崽崽这么大的时候就喜欢过别人？谁？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