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他的道歉
温言一夜没睡好，天快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
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陆廷琛苍白痛苦的脸，一会儿是他抓着自己手腕低声呓语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过去三年里那些好的坏的回忆。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透了。
人家稍微示个弱，装个可怜，他就又巴巴地凑上去。
活该以前被吃得死死的！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警告自己别再犯傻。
一整天，温言都强迫自己专心工作，不去想那个醉鬼。
好在项目到了关键阶段，事情多得很，忙起来也就暂时忘了。
快下班的时候，前台突然叫他，说有人送东西给他。
温言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前台，看到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年轻人，递给他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纸袋。
“请问是温言先生吗？一位陆先生给您点的。”
温言接过纸袋，往里一看，是某家很有名的养生汤馆的外卖，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纸盒，里面是几种效果很好的进口胃药。
温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那个阴魂不散的号码。
“昨晚谢谢。药和汤记得喝，对胃好。”
语气平静自然，好像昨晚那个又可怜又缠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温言气得手都有点抖。
他这是干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用这种方式提醒他昨晚有多犯贱？
他直接把纸袋塞回跑腿小哥怀里：“麻烦你送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
跑腿小哥一脸为难：“先生，这，钱已经付过了，我只是个送货的，”
旁边的同事都好奇地看过来，小声议论着。
温言不想成为焦点，咬着牙又把纸袋拿了回来，脸色铁青地走回自己工位。
他看着那碗还烫手的汤和那盒昂贵的药，只觉得无比讽刺。
以前他精心煲好汤等他回家，他常常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倒学会用这点东西来打发他了？
他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回复：“陆总，东西收到了，谢谢。以后不必再费心，我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请不要再联系我了。”
点击发送。
然后，他直接把那袋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陆廷琛回复了，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温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久好久。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陆廷琛也会说对不起？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弥补什么？
能让他忘记那三年被忽视的时光？能让他忘记分手时那句冰冷的“腻了”？
他删掉了短信，没再回复。
下班后，张总红光满面地召集大家开会。
“好消息！我们和陆氏的合作基本定了！今晚项目部庆功，我请客！谁也不准缺席啊！”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
温言心里有点别扭，但也不好扫大家的兴，只能跟着一起去。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不错的酒店餐厅。
大家都很高兴，喝酒聊天，气氛很热闹。
温言尽量降低存在感，埋头吃菜。
吃到一半，张总接了个电话，突然变得特别激动。
“什么？真的？太好了！哎呀真是太好了！我们马上过去！好好好！”
他挂了电话，兴奋地对着大家宣布：“临时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楼上宴会厅有个行业酒会！听说来了好几个投资界的大佬！其中一位周先生，对我们这行特别感兴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走走走！我们都上去碰碰运气！混个脸熟也好啊！”
同事们一听，也都兴奋起来，纷纷起身。
温言有点犹豫，这种场合他不太习惯。
但张总已经不由分说地拉上他：“小温！你英语好，形象也好，关键时刻顶得上！快跟我来！”
温言只好跟着大部队上了楼。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总眼睛放光，四处搜寻目标，很快锁定了一位被不少人围着的、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那就是周先生！走，小温，跟我过去！”
张总整理了一下西装，端着酒杯，带着温言挤了过去。
“周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星辉科技的张明，”张总抓住机会，热情地自我介绍，并把温言推上前，“这是我们公司的商务助理温言，能力非常强，今天的项目方案主要是他负责的，”
周先生礼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温言身上，多了几分欣赏：“哦？这么年轻有为？你们公司看来人才济济啊。”
温言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落落大方地用英语和周先生简单交流了几句，介绍了项目的一些亮点。
他谈吐清晰，不卑不亢，周先生听得连连点头。
张总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陆廷琛也在酒会上。
他本来只是过来露个面就走，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温言。
看到温言和他那个小老板，正围着一个男人谈笑风生。
那个男人他认识，周世坤，有名的投资人，也是出了名的，男女不忌，尤其喜欢温言这种干净漂亮的年轻男孩。
陆廷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温言对周世坤露出笑容，看着周世坤的手“无意”地拍了下温言的肩膀，看着温言似乎微微脸红了一下，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想立刻冲过去，把温言从那家伙身边拉开！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
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周世坤似乎对温言说了句什么，递给他一张名片。
温言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陆廷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抬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张总最先看到脸色不善的陆廷琛，吓了一跳：“陆，陆总？您也在这？”
周世坤也看到了他，笑着打招呼：“廷琛？好久不见。”
温言听到“廷琛”两个字，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陆廷琛根本没看张总和周世坤。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温言身上，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温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