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有本事!
日子就在这甜蜜的“负担”与平凡的幸福中悄然流淌。
小玥玥的跆拳道课程进展顺利,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一招一式学得格外认真,每次系上白色腰带都神气十足,回家还要拉着爸爸哥哥当“陪练”,家里时常回荡着她稚嫩的“嘿哈”声和龚俊配合着“倒地”的夸张叫声,逗得张哲瀚忍俊不禁。
小慕哲也逐渐找到了与父母相处的新模式,虽然偶尔还是会有青春期的小小倔强和沉默,但那次坦诚的沟通像一座桥梁,连接了彼此的理解。他开始更主动地分享学校的见闻,甚至会在遇到难题时,犹豫着向父亲请教,龚俊也努力践行着他的承诺,学着放手,学着信任,尽管每次看到儿子独自出门,那担忧的目光依旧会追随很久。
又是一个周末的清晨,阳光正好。
龚俊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给家人准备早餐,经过闺女房间时,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小玥玥已经自己穿好了小道服,正有模有样地对着镜子比划,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哈!打坏蛋!保护爸爸妈妈和哥哥!”
而小慕哲不知何时也醒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笨拙又可爱的动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见妹妹发现了他,他走过去,蹲下身,耐心地帮她把歪掉的腰带重新系好:“小傻瓜,带子要这样系才紧,不然待会儿练习该松了…”
“谢谢哥哥!”玥玥扑闪着大眼睛,凑过去在哥哥脸上亲了一下。
龚俊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关于孩子叛逆、成长的烦恼,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悄悄退开,没有打扰这温馨的兄妹时光,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早餐桌上,气氛格外融洽,玥玥兴奋地宣布今天教练要教新的动作,慕哲则一边给妹妹剥鸡蛋,一边说起下周学校足球联赛的决赛安排。
“爸,妈,你们……到时候有空来看吗?”慕哲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期待。
龚俊和张哲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这是儿子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邀请他们参与他的校园活动。
“当然有空!”龚俊立刻接口,声音都比平时洪亮了几分,“爸爸一定去给你加油!把会议全都推掉!”
张哲瀚也笑着点头:“妈妈也去,还要带上相机,给我们家最帅的中场核心拍好多照片…”
慕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场普通比赛…”
“哥哥最棒了!”玥玥挥舞着小勺子,“玥玥也要去给哥哥加油!嘿哈!”
一家人笑作一团。
吃完早餐,龚俊负责送玥玥去道馆,张哲瀚则陪着慕哲在家复习功课,准备下午的赛前训练。
道馆里,看着女儿像模像样地跟着教练和小朋友们练习,虽然动作稚嫩,但那股认真劲儿让龚俊看得移不开眼。
中途休息时,小玥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扑进爸爸怀里:“爸爸!我棒不棒?”
“棒!我们家玥玥最棒了!”龚俊拿出毛巾细心地给女儿擦汗,又递上温水,“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小家伙精力充沛,眼睛亮晶晶的,“教练说…坚持就是胜利!爸爸,我以后也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龚俊心中一动,揉揉女儿的头发:“好,我们玥玥以后一定比哥哥还厉害…”
那一刻,他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忽然觉得,或许孩子选择的路,只要他们喜欢、愿意坚持,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和守护,而不是以爱为名画地为牢。
无论是小慕哲的足球梦想,还是小玥玥一时兴起的跆拳道,都是他们成长中宝贵的体验。
傍晚,接上结束了训练的慕哲和下了课的玥玥,一家人决定去外面吃饭,庆祝这个平淡却温馨的周末。
餐厅里,玥玥叽叽喳喳地说着道馆的趣事,慕哲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补充几句关于球队的备战情况。
龚俊和张哲瀚微笑着听着,时不时给孩子们夹菜,目光交汇时,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满足。
夜色渐深,回到家,哄睡了依旧兴奋的玥玥,龚俊和张哲瀚并肩站在阳台上,晚风轻拂,带着初秋的凉意和院子里花草的清香。
“时间过得真快,”张哲瀚轻声感慨,将头靠在龚俊肩上,“感觉昨天他们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今天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龚俊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是啊,有时候真想他们慢点长大…”他顿了顿,声音温柔而坚定,“不过,看着他们一点点探索世界,变得独立、有主见,虽然会担心,但更多的是骄傲。只要我们一家人心在一起,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张哲瀚抬头看他,月光下,爱人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里盛满了对家庭、对自己的深情。
他主动凑上去,吻了吻龚俊的下巴:“嗯,只要我们在一起…”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阳台上,将相拥的身影拉长。
龚俊感受着怀中人的温顺,心里那片因孩子们成长而起的淡淡波澜渐渐被熨平,只剩下满满的踏实。他低头,寻到那柔软的唇,正要加深这个吻——
“对了,”张哲瀚却微微偏头,躲开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天气,“下周那个慈善晚宴,品牌方送来的礼服,我觉得那套白色的不太行,后背开得太低了,走路也不方便…你跟李秘书说一声,换之前订的那套深蓝色的吧…”
龚俊的吻落空,心里刚聚起的那点旖旎瞬间散了些,眉头下意识蹙起:“白色的?我看过图,挺好的,显气质…深蓝色那套太保守了,而且你不是说那套腰身有点紧吗?”
“紧一点没关系,能穿,白色的就是不行,不方便…”张哲瀚语气坚持,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
“哪里不方便了?那天又不需要你做什么大幅度动作,就是站着聊聊天,拍拍照…”龚俊不解,他觉得那套白色礼服更衬爱人清冷出众的气质,“深蓝色那套是好,但场合没那么严肃,白色更出彩些…”
“我说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张哲瀚的声音抬高了一点,从他怀里站直身体,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觉得好看有什么用?穿在我身上,舒不舒服、方不方便我自己不知道吗?”
龚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也有些莫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白色那套更好看,更适合你,而且品牌方也是这个意思,希望你能穿那套亮相…”
“品牌方品牌方!你是我的经纪人还是我老公?”张哲瀚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下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什么事都要听品牌方的?我自己连选择穿什么衣服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这完全是胡搅蛮缠!”龚俊的火气也上来了,他觉得张哲瀚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怎么就叫没权利了?好,就算不穿白色的…那也没必要非穿那套不舒服的深蓝色吧?不能再看看别的?”
“我就喜欢那套深蓝色的!怎么了?我穿什么衣服还得龚总您批准才行?”张哲瀚冷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张哲瀚!你讲讲道理行不行?”龚俊额角青筋跳了跳,“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穿了?我是在分析利弊!那套白色的明明更……”
“我不听你分析!”张哲瀚打断他,猛地转身就往屋里走,“我说了穿深蓝色就穿深蓝色!你要觉得丢你们龚家的人…我不去也行!你找别人陪你吧!”
“你——”龚俊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他的背影,火冒三丈,“不可理喻!”
回答他的是主卧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巨响。
“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龚俊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简直莫名其妙!就因为一套礼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还摔门?
他也来了脾气,转身一拳砸在阳台栏杆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但心里的憋闷和委屈却更甚。
他觉得自己根本没错,明明是对方先无理取闹,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这一夜,主卧和书房再次隔开了距离。
第二天清晨,家里的低气压显而易见。
餐桌上,小玥玥敏锐地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的不对劲,乖乖地吃着早餐,不敢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
小慕哲看了看沉默吃饭的妈妈,又看了看脸色紧绷、盯着平板电脑却显然心不在焉的爸爸,默默叹了口气。
“妈,今天下午我们班……”慕哲试图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食不言寝不语…”张哲瀚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地打断了他。
小慕哲噎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
龚俊闻言,从平板电脑上抬起眼,看了张哲瀚一眼,对方却完全无视他,只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牛奶杯。
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至于吗?还在为昨晚那点破事冷战?还迁怒孩子?
他放下平板,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吃好了,先去公司…崽崽,吃完我顺路送你去学校…”
“哦,好…”慕哲连忙应道。
张哲瀚依旧没反应,仿佛没听见。
龚俊憋着气,起身拿起外套就走,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持续冰点。
张哲瀚彻底开启了冷战模式,不主动跟龚俊说话,对他的询问也只用最简短的“嗯”、“哦”、“知道了”回应,晚上更是直接把龚俊的枕头被子丢到了书房,明确表示拒绝同床。
龚俊一开始还试图沟通,但几次热脸贴冷屁股后,少爷脾气也上来了。
不就是冷战吗?谁怕谁?他龚俊又不是离了谁不能活!
于是,家里变成了两个“哑巴”的战场,交流全靠孩子们传话或者手机短信。
“爸,妈问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回。”
“妈,爸说让你别忘了明天要去医院复查牙…”
“嗯。”
………
小慕哲和小玥玥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终于,在又一次晚餐桌上,龚俊给张哲瀚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排骨,却被对方直接拨到盘子一边后,龚俊彻底炸了。
“张哲瀚!你差不多行了!”他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压抑着怒火,“就为了一套破礼服…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张哲瀚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我没闹…是龚总您日理万机,看我不顺眼罢了,不想过可以不过…”
“你!”龚俊气得差点掀桌子,“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行!我走!我走行了吧!你看谁顺眼找谁过去!”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和外套,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子都仿佛颤了一下。
小玥玥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小慕哲赶紧抱住妹妹,看向脸色煞白却依旧强作镇定的妈妈,无奈道:“妈…何必呢…我爸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哲瀚看着那扇还在震动的门,眼圈慢慢红了,却倔强地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半小时后,张哲瀚的手机响了,是龚俊发来的短信,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我出差。】
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冷硬。
张哲瀚盯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把手机一扔,对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龚妈妈说:“妈,我出去住几天…”
龚妈妈看着儿媳妇儿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们俩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闹别扭!俊俊也是,脾气上来就……”
“别跟我提他!”张哲瀚打断婆婆,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看见他!”
于是,当龚俊憋着一肚子气,在酒店套房里辗转反侧半宿,第二天早上忍不住想找台阶下,打电话回家时,接电话的却是小慕哲。
“爸…”
“你妈呢?让他接电话…”
“妈…妈他收拾东西,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啊?”
“……就是走了啊!不在家住了…离家出走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慕哲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到他爸的声音,比昨晚摔门时还要冷硬,像是结了冰:“行,知道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龚俊把手机扔在床上,气得笑出了声。
好,真好。
张哲瀚,你真有本事。
他扯开领带,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这次,他绝不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