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婚礼(上)
虞砚和郁茸要办婚礼了。
消息传开时,熟悉他们的人倒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两人从高中纠缠到大学,再从大学并肩踏入社会,虞砚那份偏执的掌控欲和郁茸那软糯的依赖感,早已磨合得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只是真到了筹备阶段,虞砚才发现,这事比搞定一个跨国并购案还要劳心费神。
倒不是郁茸有多挑剔——恰恰相反,这家伙对婚礼几乎没什么具体要求,问就是“随便,都好,你定就行”,顶多在被问急的时候小声补充一句“甜品台要多一点巧克力口味的”,然后继续埋首在他那些游戏设计图里,顶着一头因为苦恼而抓得更卷的头发。
真正的挑战来自于虞砚自己。他几乎是以对待科研项目的严谨态度在对待这场婚礼。
场地选了又选,最终定在一处私密的临湖草坪,因为郁茸某次路过时随口说过一句“这里好像很舒服”;菜单反复调整了十几次,务必确保每一道菜都合郁茸那有点挑食的胃口,连餐前面包的种类都精确指定;宾客名单更是精简了又精简,虞砚不希望任何无关紧要的人来打扰他们的重要时刻。
就连婚礼的流程,虞砚都亲自把关,删掉了所有可能让郁茸觉得尴尬或者累赘的环节。
“是不是太简单了?”婚庆顾问看着最终版流程,小心翼翼地问。她从业多年,没见过这么……高效且目的明确的方案,仿佛这不是一场浪漫婚礼,而是一个需要精准执行的项目。
虞砚翻着手中的效果图,头也没抬:“他容易害羞,也不耐烦,这样最好。”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所有事情都在虞砚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推进。唯独在挑选婚礼礼服时,遇到了点“小麻烦”。
定制西装送到的那天,虞砚先试穿了自己的。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冷峻又矜贵。他很满意,然后催促磨磨蹭蹭的郁茸去试他的那套。
郁茸抱着衣服钻进更衣室,窸窸窣窣了好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出来。
白色的礼服同样合身,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身形,和他柔软的卷发奇异地相得益彰,让他看起来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只是…… “领结……好像有点紧。”郁茸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脖子上的温莎结,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不太敢看镜子里并排站立的两人。
虞砚的目光落在郁茸身上,深邃的眼眸暗了暗。他走上前,没有去调整那个其实系得恰到好处的领结,而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郁茸礼服的前襟,拂掉一缕并不存在的线头。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郁茸的胸口。郁茸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领结紧,”虞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靠得很近,几乎是贴着郁茸的耳廓开口,“是你紧张。”
郁茸嘴硬:“我、我才没有!”
“哦?”虞砚挑眉,手指终于慢条斯理地搭上那个领结,却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把它当成了缰绳,轻轻往下拉了一寸,迫使郁茸微微仰头看着他。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虞砚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眼神滚烫。
郁茸心跳如擂鼓,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瞪着虞砚,眼睫毛飞快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你、你故意的!”
故意穿得这么帅!故意靠这么近!故意用这种声音说话!
虞砚低笑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领结,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发烫的脸颊。
“是,”他坦然承认,目光缱绻而专注,“故意让你提前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
“适应明天,”虞砚的额头抵上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承诺,“所有人都会看着我们,看着你成为我的先生。”
郁茸的心猛地一颤,所有害羞和慌乱奇异地沉淀下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虞砚眼中那个小小的、穿着白色礼服的自己,慢慢抬起手,抓住了虞砚腰侧的礼服布料。
“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你也要适应,成为我的。”
虞砚眼底的笑意彻底漾开,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住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干燥的唇。
“好。”一吻结束,他抵着郁茸的唇瓣,哑声应允,“我的郁先生。”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并肩而立的黑白身影上,和谐得宛如一体。
至于那个被嫌弃“有点紧”的领结? 后来又被虞砚以“需要多练习适应”为由,解开,系上,再解开,反复“练习”了很多次。
直到郁茸红着脸抗议说礼服要皱了,才被意犹未尽地放过。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