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同心结与醋坛子

灵溪发现烬最近格外黏人。

自从那晚教他打同心结后，这位邪神大人就多了个新习惯——无论她在做什么，总有一根黑羽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手腕，像条无形的绳索，时刻确认着她的存在。

"你这样我怎么做饭啊？"灵溪无奈地晃了晃被缠住的右手，锅里炖着的鱼汤正咕嘟冒泡。

烬倚在厨房门边，满脸理直气壮："本尊又没阻止你。"

确实没阻止，只是那根羽毛总在她要加调料时故意捣乱，一会儿勾着盐罐往后拽，一会儿卷着糖碗往旁边挪。

"再闹今晚没糖醋排骨吃。"灵溪使出杀手锏。

羽毛瞬间僵住，委委屈屈地松了力道。

——

午后阳光正好，灵溪在院子里教几个邻家孩童编手绳。

"姐姐，这个结怎么打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亲昵地拽了拽她的袖子。

灵溪正要示范，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转头看见烬捏碎了手里的茶杯，赤瞳微微眯起，黑翼在身后危险地展开。

孩子们一哄而散。

"你干嘛吓他们？"灵溪气鼓鼓地瞪他。

烬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衣袖上的茶渍："...手绳，本尊也要。"

"不是教过你了吗？"

"忘了。"

灵溪狐疑地看着他——昨晚她起夜时，分明看见某人对着月光练习编绳，桌上还摆着十几个成品。

"那你要什么样式的？"

烬的指尖浮现一缕黑芒，在空中勾勒出图案——两条交织的红绳，中央缀着颗小小的黑曜石，正是他之前送她的那颗。

"要一样的。"他补充道，"戴左手。"

灵溪突然反应过来——她戴在右手的那条，正是前几日烬偷偷塞在枕头下的。

"......"

这算什么？情侣手绳？

她的脸瞬间发烫，低头假装认真挑绳子，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时，烬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有微微抖动的尾羽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更离谱的是当晚就寝前。

灵溪刚换好寝衣，突然被一双手从背后拥住。烬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味道不对。"

"什么味道？"

"你身上。"烬的鼻尖蹭过她颈侧，"不是雪松香。"

灵溪这才想起白天被孩子们围着玩时，有个小姑娘把自制的香囊送给了她。

"这是茉莉......唔！"

话未说完，烬已经低头咬住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磨了磨牙。灵溪腿一软，被他顺势捞进怀里。

"本尊的。"他含混不清地宣布，指尖掠过她腰间，那枚香囊瞬间化为齑粉，"不准带别人的味道。"

霸道得近乎幼稚，偏偏动作又温柔得要命。灵溪被他圈在怀里，后颈还残留着微微的刺痛感，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讲理......"她小声抗议。

烬置若罔闻，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精致的香囊——黑缎为底，金线绣着鸦羽纹样，里面装着雪松与星砂混合的香料，正是他身上的气息。

"戴上。"他不由分说地系在她腰间，"每日更换。"

灵溪捏着香囊，突然发现内衬绣着字——

[捡到就是我的]

与当初戒指内侧的刻字一模一样。

夜深人静时，灵溪被细微的动静惊醒。

烬背对着她坐在窗边，黑翼微微发光，正在往新做的香囊里填充星砂。月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温柔。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抓到你了。"

烬的手一抖，几粒星砂洒落在地。他故作镇定地收起香囊："...梦游？"

"才不是。"灵溪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你在做明天的香囊？"

"...嗯。"

"为什么每天都要换新的？"

烬沉默片刻，突然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会淡。"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本尊怕...你会忘记这个味道。"

月光如水，灵溪突然明白过来——他是在害怕。害怕有朝一日神格共鸣消失，害怕她会转身离去，所以固执地用香气标记，像野兽圈定领地。

"笨蛋。"她鼻子发酸，主动把脸埋进他颈窝，"你明明知道..."

知道哪怕没有香气，没有标记，没有神格共鸣，她也早已......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相贴的唇间。烬的怀抱骤然收紧，黑翼温柔地包裹住两人，星砂从指缝漏下，在地上汇成小小的银河。

【叮！神格共鸣度85%】

【解锁新技能：当一方情绪剧烈波动时，另一方的体温会随之变化】

【特别提示：他其实在你的每件衣服内衬都绣了名字，连袜子上都有！】

夜风拂过窗棂，某个邪神红着耳尖把脸埋进恋人发间，尾羽悄悄缠上她的脚踝——

像是个幼稚又温柔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