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离开

【再陪我一会吧，就一会儿】

病房的窗帘拉得很拢，只留了道缝让晨光轻轻漫进来，落在宋亚轩苍白的脸上。

刘耀文坐在床边，握着他没输液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冰凉的指节，像要把自己的温度都渡过去。

病情加重，宋亚轩醒着的时候不多，偶尔睁开眼，看见刘耀文，就会轻轻弯下嘴角。

刘耀文会赶紧凑过去，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递到他嘴边，声音放得极轻

“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听首歌？我昨天学了首你以前喜欢的。”

宋亚轩没力气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刘耀文就坐在床边哼起来，调子有些走音，却格外认真。

唱到一半，宋亚轩的呼吸慢慢变浅，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像是在跟着打节拍。

刘耀文赶紧停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眶发烫

“累了就睡会儿，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夜里宋亚轩偶尔会难受得醒过来，刘耀文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帮他调整枕头，用温水润他的嘴唇。

他不敢合眼太久，怕错过宋亚轩醒着的每一刻，只是偶尔趴在床边打个盹，手也始终握着宋亚轩的手，连梦里都在呢喃

“再等等，亚轩，再陪我久一点……”

宋亚轩说不想化疗，要剃光头发，那太难看了。

可事实是，宋亚轩存在严重的心肺功能障碍，无法耐受化疗药物的副作用。

化疗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他已经处于生命的最后阶段，身体极度衰竭，此时更应该注重姑息治疗，以缓解痛苦。

宋亚轩清醒的时候，会看着刘耀文眼底的红血丝，伸手摸他的黑眼圈。

刘耀文就会笑着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假装轻松地说

“我没事，年轻着呢，熬几天没问题。等你好点了，咱们再去吃野生菌，去看滇池的海鸥，好不好？”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然后轻轻回握了一下刘耀文的手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了，却想把这一刻的温暖，多留一会儿给刘耀文。

宋亚轩的情况不容乐观，普通的病房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治疗了，医生将宋亚轩转进了重症病房。

ICU的仪器总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冷白的灯光照得宋亚轩脸色像纸一样薄。

他插着氧气管，手指动了动，刚好碰到刘耀文趴在床边的手。

刘耀文立刻醒了，抬头时眼底已经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哑得厉害

“亚轩，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宋亚轩缓缓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耀文，别治了……”

刘耀文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凑到床边，把脸贴在宋亚轩没插针的手背上，眼泪砸在床单上

“不行，要治的，医生说再观察观察，会好的……”

“我好痛啊…”

宋亚轩的呼吸带着微弱的起伏，眼神慢慢失了焦点，却还努力看着刘耀文

“你要好好的……”

刘耀文没再说话，只是死死握着他的手，像是要把他牢牢留在身边。

“刘耀文…我爱你…”

那天晚上，ICU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刘耀文被护士拦在外面，只能看着医生护士围着病床忙碌，他隔着玻璃，嗓子喊得沙哑，却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警报声停了，医生走出来，轻轻摇了摇头。

刘耀文瘫坐在地上，看着里面宋亚轩安静躺着的样子，突然想起不久前，宋亚轩在许愿树边，笑着说

“希望我们下次还能来”

——原来那时候，他早就把愿望都留给了自己。

宋亚轩再也没能等到天亮。

刘耀文也因为几天没休息昏倒在了ICU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