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府小公子了。
当年那个努力板着脸装作小大人模样的俊俏小将军,如今已长成了俊朗英勇的大将军,能担得起这天下了。
“能不能不要叫我将军。”苏渊垂眸看着他,试探着道,“唤我名字吧。”
季卿从善如流,笑道:“阿渊。”
话音刚落,他便被男人宽厚的怀抱给一下子拥住了。
季卿没有丝毫的抗拒,伸出手环抱住他,在人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柔声道:“当心我把病气渡给了你。”
苏渊心中一疼,不由得又收紧了双臂,“我身强力壮,不怕。”
怀中之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瘦弱纤细,也十分的柔软,轻得仿佛羽毛一般,有种他只要稍微再用点力气,便能将人给折断了的错觉。
这么想着,苏渊又不禁放松了些力度。
季卿的体温有些偏低,手也时常都是冰凉的,苏渊便把人的双手都拢到自己的手心里捂着,心疼地道:“要记得好好养身体。”
季卿笑着答应了。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生死无所谓,可看着苏渊,他想,自己还是想要多活几年的,想要和这个人一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季卿嘴角挂着笑意,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想要多贪恋一会儿这份温暖。
季卿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苏渊想俯身去亲吻那浅色的唇瓣,触碰一下那处的柔软和甜美,想让它因自己而染上鲜艳的色泽。但他忍住了。因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苏渊出征后,季卿用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使自己命垂一线。也正因这个险些让他丧命的伤,赐婚一事被暂且搁置了起来,不了了之。
与苏渊的书信往来中,除了谈论战事局势,有时季卿还会收到夹在信中摘给他的开在边境的干花,是京城中不曾见过的。有时也会在信的末尾,信纸的背面,或者再附一张纸,写上一些想他的话,和想说给他听的一些有趣的事。
世人皆知相府季公子风华绝代,却鲜有人知他也是惊才绝艳。若非病弱,定能平步青云,扶摇而上。
苏渊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逼近了京城。
季卿看着刚送来的信,这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季卿笑了起来,却立马又猛烈地咳了起来,然后呕出了一口血,染红了床榻。
长时间的劳心劳力让他本就破败不堪的身子彻底崩溃,能支撑到现在全凭药物吊着。
能帮到他,他已经满足了。
只是在闭上眼之前,他想,他等不到了。
皇城被攻破,大势已定。苏渊将后续事宜大致吩咐布置了下去后,便匆匆赶往相府。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非常想。
他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
可还未入相府,入眼便是一片凄凉之色,素缟白幡,满目悲怆和沉重。
后来,苏渊看到了季卿留给他的那封,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信,上面写着:
忘了我罢。
不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几十年的沙场征战没有将他摧垮,却在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新帝登基不过一年,便禅让退位,去了边境,苦守了一辈子,终身未娶。
我心悦你。
这句话终究是没能亲口说给他听。
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不是他们唯一一次生离死别。
十世情劫,十世的爱而不得,世世刻骨铭心的痛,才换来了他们的相守。
……
上仙界有两位向来深居简出但声名远扬的仙君,一位似凌霜傲雪,一位似清风皎月。
一日,这两位仙君双双去了下界历劫。
又一日,这两位历劫归来的仙君,碰面了。
目光交错,那十世的爱与痛都在恍惚之中化作了一句,是你。
正如不知多少年前,他们的第一次邂逅。对方眼底漾开的一个笑意,便让彼此深陷了一辈子。
—
两位仙君风光霁月,是仙界众多男男女女的爱慕对象。当人们都在猜测,这两位仙君究竟何时才肯找道侣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人们发现,这两位仙君居然在一起了!
……
历凡界十世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黄粱一梦。
相拥而眠的两人同时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就能看到彼此。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就在身畔,而像这样的早晨还会有很多很多。
宿知渊忍不住吻上他的唇,“我爱你。”
曾经没能亲口对他说出来的话,以后都不会再错过了。
姬念卿扣住他的十指,抓紧了,展颜笑道:“我也是。”瀚星殿。
寝殿内弥漫着融融暖意,馥郁淡雅的熏香气味中还若有若无的挟带着一丝暗昧的气息。床幔外随意散落着一地衣物,将所有的缱绻旖旎都尽数留在了帘帐之中。
睡意将醒时,宿知渊发觉怀里没了人,便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摸了摸。
被褥还留存着温热,可他什么也没摸到。
宿知渊睁了开眼,正打算凝聚神识,用道侣契看看姬念卿去哪儿了,突然感觉到有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东西滚进了自己怀里。
略显熟悉的感受令宿知渊愣怔了一下,掀开被子一看,一只圆润可爱的小白鸟正紧紧贴在他腹部边上——
而这,显然正是姬念卿。
宿知渊登时就有些反应迟钝了。
姬念卿最近一次变成小白鸟是什么时候来着?该有个七八百年了吧?
修为不是早就恢复且还突破了么?怎的还会变回小白鸟?
难不成是他昨晚把人折腾得狠了?
可卿卿他也没说不要了啊……
但这也不应该啊……
宿知渊看着乍然变回了小白鸟的姬念卿,竟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待会儿人醒了该怎么跟他解释交代。
睡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姬念卿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仍有些惺忪的睡眼。
昨夜闹得很晚,直到天快亮了才休兵罢战。此时醒来,虽没感到身上有什么不适,但姬念卿总隐约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待完全清醒,定睛一看,视野范围的改变以及突然“变大了”的宿知渊,让姬念卿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梦境中。
让人静静缓了一会儿,宿知渊神色有些复杂地开口唤道:“卿卿……你……”
“啾?”怎么了?
姬念卿下意识应道。
结果一开口,姬念卿就被自己发出来的声音给愣住了。
什么情况?
姬念卿立时就从床榻上蹦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怎么变成小白鸟了?!
猝不及防面对这种状况,之前又从来没有发生过,姬念卿也有些不知所措。
宿知渊在一旁出声提醒道:“卿卿,你感受一下是不是修为出了什么问题。”
姬念卿无奈地“啾”了一声。他如今的修为比过去都要高上许多,若非遭受反噬,哪能随随便便就出问题。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总归只是变回了小白鸟,姬念卿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宿知渊也查探不出来。他们暂时发现不了问题所在,宿知渊只能沉吟道:“那要不先静观其变?”说着,宿知渊便伸出手去揉了揉小白鸟的脑袋。
许久不曾再摸过小白鸟卿卿,他莫名还有些想念的。
但是,此时的小白鸟卿卿才不让他随意乱摸,一下子就扑腾起来,飞到了宿知渊的头顶上窝着,在定霄仙尊的头上撒野。
定霄仙尊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不过,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小白鸟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才刚一入夜,姬念卿就变了回来。
于是两人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的突发事件而已。
然而这还没完。
翌日一早,宿知渊醒来又发现怀里空荡荡的,身畔又没了人。
掀开被子一看,竟然有只蜷成了一团的小白狐睡在本该是姬念卿睡着的位置。
宿知渊看着被子中变成了小白狐的姬念卿,深深蹙起了眉。
变成小白鸟算是正常的,可这变成了狐狸又是怎么一回事?
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狐狸的姬念卿也纳闷了。难道真是他身体出了问题,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幻形了?可这简直毫无征兆。
“得去找找原因。”
宿知渊神情有些凝重。眼下这种情况,怕是有些棘手。
头一次变成一只狐狸的姬念卿还是觉得有些新鲜的,甚至想要出去逛逛。
但是宿知渊不允许他这个样子乱跑出去,姬念卿只好灵巧地跃进宿知渊的怀里,在他怀中乖巧地呆着。
小白狐温软柔顺的皮毛比小白鸟摸上去手感还要好,尤其是那条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摸着舒服极了,宿知渊抱上了竟不想撒手了。
姬念卿变的小白狐不仅长得极为漂亮,身上还香香的,谁见了不想怜爱一番?
宿知渊不禁笑着打趣道:“卿卿,你这可真的成了‘狐狸精’了。”
小白狐卿卿一个尾巴扫在他脸上,却只留下温热的痒意。
一人一狐一起翻阅着古籍,想找找看有没有类似情况的记载。忽然间,姬念卿想起了一件事,他变成小白鸟的前一天,吃了银牙兔送给他的一种从未见过的奇特灵果。
当时银牙兔还有些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这灵果吃了会很有意思。
姬念卿立刻就让宿知渊去查那个灵果,果真是那灵果的问题。
这种灵果通常是灵兽们吃了用来逃跑保命或躲避天敌用的,算是灵兽界的一种“幻形丹”。维持时间不长,但很有效,也很稀少。
得知如此,两人便都松了口气,宿知渊更是放心地摸起了他的小白狐。
入夜,小白狐姬念卿便恢复了正常。看着在自己怀中突然变回成人的小白狐,宿知渊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像是在遗憾惋惜什么。
姬念卿被宿知渊裹上衣物塞进了被窝里,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宿知渊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问道:“那果实你吃了多少?”
“就吃了两个,明日应当不会再变幻了。”
“那便好。”
姬念卿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顿了顿才说:“阿渊,你不是也吃了两个么?”
宿知渊稍稍回忆了一下,那日他确实吃了两个姬念卿喂给他的果子。
“为何你不受影响?”姬念卿有些纳闷道。
“或许因为你如今算是有神兽血脉,而我不是?”
“也对。”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姬念卿却发现宿知渊变成了一只猫。
“噗嗤。”
看着蹲在床上甩尾巴的黑猫,姬念卿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轮到阿渊你了啊。”
姬念卿笑眯眯地将黑猫阿渊抱起,还边调笑道:“定霄仙尊怎么变成一只小猫咪了?”
黑猫阿渊无奈地“喵”了一声。
姬念卿抱着黑猫阿渊就开始对他“上下其手”,捏捏他的肉垫小爪子,再捏捏他的耳朵,还要摸一摸他的尾巴。
变成了猫的宿知渊毫无作为定霄仙尊的包袱,直接肚皮一翻,爪子一收,就任由姬念卿对他又摸又揉。
黑猫阿渊被姬念卿摸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姬念卿也体会到了为什么昨天宿知渊那么喜欢抱着他摸了。因为毛茸茸实在是太好摸了!根本停不下来!
姬念卿吸猫吸得心神荡漾,一直将他抱在怀里。宿知渊也十分享受着爱人的抚摸,被抱得满心恬逸,沉溺在了温柔乡里,丝毫没有自觉性,反正别人也不知道黏在姬念卿怀里的猫是他。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姬念卿并没有把黑猫阿渊带出去,又在瀚星殿待了一整天,只和小猫咪玩。
夜晚到来,小猫咪在他怀里突然变回了那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一下子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卿卿,怎么不继续摸了?”
宿知渊勾起唇角,甚至还学着猫的习性,埋头在他颈侧蹭了蹭,把姬念卿弄得面颊又红又烫。
“阿渊,你、你快起来。”
宿知渊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给两人拉起被子盖好,在人脸上亲了一口:“今天不碰你。”
被男人抱在怀里,姬念卿心中还暗暗有一点点失落地想:明天阿渊能不能再变成猫呢?
带着这样的期待,次日姬念卿醒来得很早,但他是被舔醒的。
姬念卿睁开眼一看,宿知渊这次竟然变成了一匹狼。
这可比狐狸和猫体型都要大得多了。
虽然也是毛茸茸的,但姬念卿却不好再将他像抱着小猫咪一样把他抱在怀里。
没能得到姬念卿的抱抱,黑狼阿渊有点小委屈似的哼唧了一声,把脑袋拱进他的怀里想要让人抱一抱。
姬念卿简直心都要化了,只好宠溺地将这只比昨天的黑猫阿渊大上许多倍的黑狼阿渊圈进了怀里,再摸了摸他的狼头。
虽然黑狼阿渊对他不会产生任何攻击性,在他面前反倒像是只大狗狗一般,但狼毕竟是狼,看上去就很威风。油光发亮的黑色皮毛,金色的竖瞳,若是放在狼群中,绝对是狼王中王者。
不过,纵然黑狼阿渊再怎么威风凛凛,在姬念卿的怀里,还是免不了要做一个乖巧任摸的大型毛茸茸。
虽说不如小猫咪方便抱在怀里,但也还是非常好摸的。尤其是那条大尾巴,姬念卿摸起来喜欢极了。
不得不说,变成了灵兽的宿知渊很是放得开,将他平日里那冷峻感给丢了个一干二净。不仅没有作为仙尊的自觉,也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狼。
姬念卿正与黑狼阿渊玩闹着,一不小心就他给被扑倒了。
将他扑倒后这匹不自觉的狼还往他怀里拱,甚至把头往他衣襟里钻,用略为粗糙的舌头舔他。
被舔舌氏到的地方一片濡湿,被舌头触碰的热度和酥麻痒意让姬念卿耳根发红。
“阿渊,别闹。”
黑狼金色的眼眸中划过戏谑的神情,只要姬念卿不把他推开,他就像是听不懂似的仍赖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顺便舔两口吃点豆腐。
姬念卿拿他没办法,任他胡作非为了一番后,正欲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毛绒“犬类”推开,忽觉身上的重量和触感一变,黑狼阿渊变回成人了。
宿知渊提前恢复正常,姬念卿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男人以吻封住了嘴。
亲完后,姬念卿眼睛向下瞟了一眼,又忙别开目光,脸颊微红,轻咳一声道:“快起来,先去把衣服穿上。”
宿知渊却慢条斯理的,依旧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伸手勾起他的一缕发丝逗弄道:“卿卿在看什么?”
姬念卿面颊更红,不敢看他。
虽然对方的身体彼此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但姬念卿还是觉得有些羞臊。
宿知渊轻笑一声,附在他耳边,亲吻着他玉润可爱的耳垂,用低沉磁性嗓音呢喃轻语地说出诱.惑性的话来。
“无妨,只要你想看,随时都可以。”
姬念卿实在要受不了被他这样挑逗撩拨了,正要将人推开,就被男人一把桎梏住了手腕,压过头顶,然后摁着他跟狼捕到了猎物似的啃噬舌忝咬,拆吃入腹。
很快,本就被黑狼阿渊给弄得衣衫不整的姬念卿,到最后又被宿知渊剥得坦诚相见了。
而之后享用完了猎物的大尾巴狼宿知渊,餍足地搂着爱人一起美美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