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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姬念卿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来让人放心。宿知渊见他神色不是很好,便想具体细问下去,可看人并不愿多说什么的样子,又只好止住了话,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好吗?不要一个人藏在心里。”宿知渊最终只能轻叹一声,伸手将人眼角的泪迹抹拭了去,却还是不禁蹙起了眉头。究竟是梦见了什么,才会这样难过?

姬念卿轻声应了。

待宿知渊离开去往乾坤殿后,姬念卿也紧接着出了门。

……

“这……让我想想。”银牙兔挠了挠头,语气颇为不确定地说,“定霄仙尊他是否受过天雷我不清楚,但我记得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天哪里降下了天雷。不过并不是在我们上仙界这边。”

“不在上仙界?那你是如何得知的?”姬念卿问道。

“那天的天雷那么大,即便不是从上仙界这边劈下来的,也足以惊动整个上仙界了吧?!”银牙兔不由得拔高了一点音量,慨叹道,“那日的天雷足足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场面骇人得很!要我说,那根本就像是上天发怒了一样!”

闻言,姬念卿的心脏骤然一紧。想来是宿知渊顾忌会牵连到上仙界,便把天雷给引去了他处受。

银牙兔话刚说完,又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惊愕道:“天啊!不会吧?!难道受那天雷的人是定霄仙尊?!”

姬念卿面色微沉,银牙兔连忙找补道:“我瞎猜的!定霄仙尊一直都是好好的呢!”

毕竟哪有人能够在受了那么多道天雷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姬念卿没再追问,神色凝重的匆忙告辞,又去找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还在凡界历劫,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说些我道听途说来的东西。”仲君白忖度道,“不过我觉得,那大概只是稍微严重一些的寻常天雷吧?倘若是天罚,那他还能有命活么?”

姬念卿沉声肯定地道:“那不是一般的天雷。”

“可他如今不是仍安然无恙么?”仲君白宽慰道,“你也不要先想太多。如果他既然连天道都敢违背,也非要将你复活不可的话,那想必他也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和代价的准备。何况,或许这事并不像你所想的那般严重呢?”

……

飞花苑。

宿知渊一回来看见的便是姬念卿倚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目露遐思地望着窗棂外面的园景。

暮色斜斜投了进来,在略显昏暗的屋内独独在人侧脸映出了一片温暖的亮色。身后迤逦的墨发好似铺出了一条顺滑的锦缎,有几缕从额前鬓角垂落至肩前,模糊了人的面部轮廓。远远看去,只觉得有种雌雄莫辨的明艳。

有时候,宿知渊很喜欢把姬念卿当成一幅精美绝伦的画作来欣赏,不愿轻易去打扰他,破坏这份静谧的美好。

但画中之人是属于他的。他不容许出现这种恍若朝那人伸出手都抓不住的虚无缥缈的感觉。

心中骤然升起浓烈的占有欲和没由来的心慌,宿知渊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走了过去,径直将人揽入怀中,强行挤进了这幅画,将画中的仙人拉入尘世,再占为己有。

“卿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宿知渊紧紧搂住姬念卿,微凉的唇瓣贴着他耳侧的肌肤,在上面留下密密麻麻浅淡的轻吻。感受到怀中之人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这才逐渐安下了心来。

纵然是强大如定霄仙尊一般的人,也会有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姬念卿回头与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把人安抚好了,这才回答道:“没有生气。”

“那今天还是想在这儿住吗?”宿知渊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眯了眯眼,将脑袋埋在了姬念卿的肩颈处,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新馥郁的体香,活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类。

姬念卿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反问道:“你想让我在哪儿住?”

“住哪儿都行。”宿知渊捉住他的手,在人掌心落下一个吻,“你在哪,我就在哪。”

姬念卿弯了弯眼睛,笑道:“走吧,回瀚星殿。”

飞花苑与瀚星殿相距并不远,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特意放慢了脚步。如同凡界的恋人一般,十指相扣着,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享受着这份简单的温馨。

短短的距离仿佛能就这么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可即便走得再慢,也还是回到了瀚星殿。

姬念卿注意到桌案上放着一盘点心,摆着的是絮花饼和丹霞糕,是他爱吃的。姬念卿心中顿时柔软。

不论他喜欢什么,在宿知渊这里向来是不会缺的。他的阿渊始终都会清楚记得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一时间,姬念卿心里既觉甜意,又微微泛着苦涩。

他值得他不惜违背天道,承受天罚也要将他复活么?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而自己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寻常之事远远不够。

想到梦中宿知渊受天罚的情景,姬念卿愈发的心痛愧疚。

他恨不能代替他承受那八十一道天雷,受那些伤。

见姬念卿面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色,宿知渊或多或少也猜到了些什么。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打趣着转移人注意力道:“是不是饿了?”

姬念卿哑然失笑:“嗯,是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宿知渊认真地问道。

虽然他们根本不会有饥饿感,但只要姬念卿想吃,那他就会把佳肴丰上。

姬念卿眸子里含着笑,话里带着一丝深意地问:“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宿知渊眉梢微挑:“当然。”

“那……你能不能喂我?”姬念卿扬了扬唇角。

宿知渊立时便从盘中拿起一块絮花饼喂到他嘴边,姬念卿就着咬了一口,然后唇边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来:“我不是指这个。”

宿知渊便又把絮花饼放了回去,拿起了丹霞糕喂给他。

姬念卿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忍笑又咬了一口,然后一把扯过宿知渊,吻上了他,将嘴里的糕点喂了过去。

柔软的唇瓣从他的唇角擦过,来到了男人的耳畔。宿知渊听见姬念卿用一种几近魅惑的语气对他说:“用你自己,来喂饱我。”如此直白的话令宿知渊呼吸猛然一滞,而姬念卿却稍稍往后退了开来,可看着他的那双眉眼中还噙着挑逗的意味。

“这可是你说的。”宿知渊嗓音有些喑哑低低地道。

姬念卿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已经再次上前一步,寻上了他的唇,将自己送进了男人的怀中,表示心甘情愿的被他桎梏。

姬念卿很少会这样主动撩拨他,宿知渊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有根弦“啪”的一声绷断了,于是便顺从本能反应的,从被动重新掌控了主动权。

炙热的吻汹涌而来,姬念卿很快就被吻得节节败退。而宿知渊紧紧将他搂着,不会让他“示弱”。

但姬念卿也没想退缩。

直到两人衣衫半解地跌在了床榻上,他也不曾打退堂鼓,反倒很是热烈地迎合索取。

令人羞臊的动静声响很快就逸散了开来,这次姬念卿简直主动得不像话,予取予求,任由侵占征伐。

这种时候的姬念卿褪下了清冷的外衣,娇艳的不像是神仙,倒像是个勾人精魄的妖魅,又像是朵含苞欲放的鲜花,在他的温度下逐渐绽放出艳丽的模样。

娇嫩的花瓣色泽愈发的红艳,像是被雨打得溃不成军,只能泄出清悦婉转的轻吟。

云朝雨暮间,宿知渊幽深的眸光有些闪烁。其实他大致能猜得出来,姬念卿今日为何会像这样反常。

但——

现在不是该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宿知渊眼神一暗,加剧了攻势。

……

放纵过后,姬念卿便累极沉沉睡了过去,却猝不及防的又做了个梦。

他看见宿知渊用一柄匕首狠狠刺入他自己的心脏,面不改色地剜出心头血来。

鲜红滚烫的血液从冰冷泛白的锋刃上滑落,先是一滴一滴的,然后越流越多,逐渐将他握着匕首的手都染成了血色,淌湿了衣襟。

纵使再怎么强忍着剜心的痛楚,迅速变得煞白的脸色也已经表明了一切。

姬念卿遽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便去看躺在身旁搂着自己熟睡的男人,伸手摁在了他的心口位置。

他根本查探不出来宿知渊心口的那道伤。

姬念卿咬紧了后槽牙,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有些愠怒。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剜心头血?!

这时,宿知渊醒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卿卿,你怎么了?”

对上男人满是担忧的眼睛,一想到他心口上仍有道迟迟未能痊愈的伤口,姬念卿便再也不能泰然处之,假装自己不知道了。

“你心口处的伤,告诉我。”姬念卿面色紧绷,双唇抿得紧紧,眼神坚决地看着他。笃定的语气让宿知渊为之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没有受伤。”宿知渊在姬念卿额前落下安抚性的亲吻,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受的伤也早已痊愈了。”

“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姬念卿愤愤咬牙,覆在宿知渊心口位置的手都在轻微颤抖。

“你剜了心头血,又受了天罚,能强撑着活下来都不容易,你还想骗我说没有受伤吗?!”

闻言,宿知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到的诧异,“这都是你梦见的么?”

“那都不是真的。”

听他还不肯实话相告,姬念卿气极反笑:“是吗?那我亲眼看见过你的伤口,也是假的了?”

宿知渊沉默了一瞬,似是在思考该怎么隐瞒回答。姬念卿气得不行,朝着男人的肩膀就狠狠咬了下去。

宿知渊闷哼一声,却没将他推开,反而把人紧紧禁锢在了怀里。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一丝鲜血的腥甜味道,姬念卿这才慢慢松了口,又心疼地在被他咬出来的牙印上轻轻舌忝了舌忝。

“你还是不愿告诉我是吗?”姬念卿眼眶有些发红,“好,那我今后都不会再问了。”

说罢,他便要挣脱男人的怀抱。

宿知渊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抱住,在他眼角面颊落下细碎密集的亲吻,哑声道:“卿卿,你听我说……”

“好,你实话告诉我。”姬念卿严肃地注视着他。

宿知渊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心口的伤的确是我自己剜的,若要将你复活,我的心头血就非取不可。”

“而天罚并不完全因为我要复活你,而是因为我要炼化双极玄白鸾。毕竟它是上古神兽凤凰的血脉。”

姬念卿声音发颤:“为何……”

为何数百年都过去了,那道伤口在如今看起来也依旧惊悸……

宿知渊心领神会了他未说出来的话,温声抚慰道:“不用担心。”

“毕竟是天罚,恢复虽慢,但总会好的。”

“你修为是不是也折损了?”姬念卿定定地看着他。

宿知渊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断用温柔的亲吻让他心安。

姬念卿眼眶酸涩,心脏像是在被利爪蹂躏,疼得说不出话来。

“值得吗?我真的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吗?”姬念卿只恨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不是自己。

宿知渊执起他的手,在指根虔诚地印下一吻,“只要那个人是你,一切就都值得。”

“天道让我活了下来,我也挺了过来,一点心头血,一次天罚,换你回到我身边,那又算得了什么?”

心头阵阵作痛,姬念卿用手轻柔地抚在宿知渊的心口,不敢再多用一点力,怕将人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