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场游戏14
亲一下，放他通关？
肖赞想选择不通关。
游戏都是这家伙定下的。
通关不通关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因此，肖赞不打算管游戏上的事情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发现了一件事。
他发现王一博这个家伙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之前他总是记挂着约会。
然后他们有了几次约会。
现在他又总是记挂着这个。
这回肖赞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约会可以，现在这个还不行。
肖赞没有说话，他将自己被按着的一侧的肩放低。
从他的行为上看，他的态度一目了然。
王一博向来看眼色看得快，他顺势把自己的手撤回。
可他人还是离得很近，他故意在肖赞耳边慢悠悠地问：“考虑得怎么样？”
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刚刚的想法。
他的声音是特意压低着的，温和悦耳，又像是有着缠绵的情意。
肖赞听到那声音落下，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一侧的身体在微微发热。
不能让这家伙再说下去了。
不管肖赞心里是怎样想，他面上还是镇定的。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表现出那般的从容。
肖赞淡淡道：“不怎么样。”
他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冲淡了原本某人蓄意营造出来的气氛。
对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委屈了。
肖赞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他直觉他现在一定是这个样子。
不能去看他。
看了他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肖赞控制住了自己，他的目光落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道：“我想和他们一起看日出。”
他对神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他想神会实现他这个愿望的。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的全班同学的愿望。
来自过去的，延续了长达一年的愿望。
之前他因为意外，错过了和他们的那次旅行。
这次，他想补上。
微风柔和地拂过。
肖赞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身边的人轻轻地牵住了。
转眼之间，他周围的景色全换。
一座略显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天色有些昏暗，山神庙的招牌都有些看不清，里面隐隐有着火烛的光亮。
一个只存在于肖赞回忆里的男声从肖赞身后传出。
“赞赞。”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
肖赞怔了怔。
他真的很久没有听到朋友的声音了。
他又要见到他们了吗？
真的要和他们见面的时候，肖赞忽然有了一点情怯。
他们还会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可他好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个他了。
肖赞不由地看了看身侧的王一博一眼。
他站在他旁边，微笑着看着他。
王一博眼神是了然，他看懂了肖赞的情绪。
他知道他有些不敢和故人见面。
王一博主动松开了牵住肖赞的手。
他温和地道：“你是他们等待已久的人，去见他们吧。”
无论肖赞在过去一年性格上发生过怎样的改变，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值得他们等待一年的人。
那个从陌生人的口里听到他们的愿望，就愿意过来见他们的人。
他必然是那个他们希望等到的人。
他们也知道他肯定会过来。
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好。”
肖赞听到王一博的话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想的有些多了。
因为他看得太重，所以想的有些多。
人在对待重视的人和物上，往往是如此。
肖赞对王一博微笑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再担心自己。
接着，他不再犹豫，直接转身。
既然决定见他们，那就不能再迟疑。
天将要黑了，日光少得可怜，能见度不高，但这个亮度就已经足够了。
一张张笑颜出现在了肖赞的眼前。
他们站得离肖赞不近，按照他们生前的关系三三两两结伴，分散在山神庙的前坪。
他高中的同学，齐了。
全班，齐了。
他该和他们说什么呢？
以往的冷静好像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用了。
有种酸涩的情绪涌上了肖赞的心头。
他回头看眼王一博。
王一博就在他身边，他微微笑了下，道：“别看我。他们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肖赞听出了王一博不想干扰他和朋友相聚。
他听他的话，又转回来看向面前这些热情冲他挥手打招呼的身影。
他们热情的态度似乎能冲淡时间带来的距离感。
这是等待他很久的朋友。
肖赞笑了笑，他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
他面前的这些身影，他们身上没有穿着肖赞熟悉的校服，而是各自的休闲衣服。
但他们的脸还是肖赞记忆中略带青涩的脸。
因为他们永远地停留在了过去的年纪。
离肖赞最近的身影是个穿着浅色T恤和深色运动裤的圆脸男孩，他一直带着笑容看着肖赞。
等肖赞把目光看向他，圆脸男孩故作嗔怪道：“赞赞，你怎么把男朋友带过来了？我还想和睡你同一个帐篷的，这下是不行的了。”
圆脸男孩说了一句话就破功了，他特别开心地道：“赞赞，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他的话引发了其他身影发言。
“对对。只差肖大学霸了。”
“我们全班能凑齐真是太好了。”
肖赞听到圆脸男孩的声音，他差点无法维持自己冷静的神情了。
他主动走了过去，试着想要拥抱对方。
圆脸男孩看肖赞小心的样子，他主动张开双臂，抱住了肖赞。
“赞赞，别难过，我很好的。我们一起搭帐篷吧。搭好帐篷后，我们来个夜谈，然后一起看日出。”
别的身影听到这话，开始了他们各自的对话。
“搭帐篷了。你别想偷懒。”
“你还说我，你才是那个最偷懒的。”
“我举报，学委偷懒。”
“班长，你快来为我做主。”
他们各自嫌弃着，数落着对方，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帐篷，开始了他们艰难的搭帐篷。
那些肖赞熟悉的指代词，熟悉的人的熟悉的交流方式，迅速让肖赞重新融入到了这些身影里。
“赞赞，你看大胖每回都搞不赢班长。”
肖赞闻言，借着月光和从山神庙牵出来的电灯泡发出的光线，看到了圆脸男孩说的大胖，他正在被另一个身影追打。
这一幕和肖赞记忆里的画面重合了。
肖赞忍不住笑道：“他哪个搞赢过。每回他最吃亏了。”
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总让人遗忘了时光。
肖赞无意之间往山神庙正门前看了一眼，王一博消失了。
他应该是不想打扰他和朋友的相聚。
肖赞不再多想。
晚上十二点，大家折腾着把帐篷搭好。
肖赞将自己的手机定好闹钟，约定早上那个点起来喊大家一起看日出。
说是这般说，但是肖赞却是没有睡，因为大家都不想睡帐篷里，只想玩游戏，肖赞也想和朋友一起玩游戏。
他可能自己也没发觉，他今天一天的笑容抵得过过去一年的笑容。
既然手机不用，肖赞准备把设置好闹钟的手机放进背包里。
他一拉开背包，一个熟悉的笔记本的轮廓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是王一博。
他一直都在陪着他的。
肖赞看了它两三秒，他听到了其他同学的聊天声。
肖赞重新拉上了拉链。
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了。
大家玩了几局追逐游戏，看到肖赞有点跑不动了，就歇下来聊天。
肖赞静静地听着他们聊着过去各科老师的八卦，听着他们爆料班上谁和谁在一起过。
期间也有女生感慨了一句其实班上很多女生想追肖赞来着，她还想说出那些人的名单。
不过，马上她就被其他人都瞪了一眼，把她吓到赶紧没说了。
大家其实都看到了肖赞这次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
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不太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边出现点亮光。
快日出了。
聊了一整晚的同学们这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我们一起看日出吧。”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说出了这句话。
他说的正是大家正在做的事情。
他们在看日出。
他们看着黑暗被光明蚕食，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缓缓升起了巨大但并不灼热的太阳，看着整个世界明亮了。
清晨的微风最为凉爽。
空气也清新。
清扬婉转的鸟鸣声在他们身边响起。
“赞赞，我们要走了。”
肖赞一愣，他看向了身边的身影。
这些熟悉的身影的脸上此刻都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离肖赞最近的圆脸男孩道：“赞赞，我们的愿望实现了。我们也该走了。”
走？
他们能去哪里？
这些身影看到了肖赞神色上的担忧。
他们笑笑，其中有人道：“我们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再让活着的人为难了。我们该去轮回了。”
那个人那么说完，也被其他人瞪了一眼。
他们看出了肖赞也不再是人类了。
那人那么说，这不是让肖赞为难吗？
那人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我们心愿已经了结，我们该走了。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挂念，必须要留着。”
肖赞浅浅一笑，道：“嗯，我会的。”
他要陪着神的。
圆脸男孩看着肖赞，眼里流露出了不舍，他道：“赞赞，你一定要每天过得开心。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每天开开心心的。”
“嗯。”肖赞认真点头。
圆脸男孩说出那句祝福的话后，陆续有同学说出了对肖赞的祝福。
肖赞一个个道谢。
感谢他们在离开之前，也要关心他的未来。
等待最后一个同学说完，他们看着越来越炽热的太阳，对着肖赞又笑了笑。
肖赞心里有了离别的预感。
紧接着，下一秒，离别发生了。
在他的眼前，刚刚还笑着和他说话的身影，一个个化为了金色的飞沙，随风逝去，无影无踪。
微风轻轻吹着。
肖赞独自一人站在了山顶上。
他抬头再看了看天空。
这时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肖赞收回目光，闭了闭眼，缓解刚刚的刺痛。
过了几秒。
肖赞再次睁开眼。
俊美温和的男生站在他的面前，是王一博。
他看着他，抬手替他理了下额前被微风吹乱的碎发，温柔地承诺：“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不大，转眼消散在了风中。
阳光撒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山顶，也给眼前的男生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肖赞看了看王一博，他忽然走近了一步，道：“你低下头。”
王一博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但他还是按照肖赞说的做了。
随后，在他的眼里，男孩忽然距离他更近了。
他的侧脸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他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