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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中午,余北到家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了林嘉彦的公寓。

他们谁都没有提这段时间的不愉快,可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

林嘉彦起初和余北相处还有些许尴尬和不适应,余北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刚和林嘉彦在一起那时那样相处,林嘉彦因此放松了不少。

慢慢的,两人感情也回到了最初,甚至比从前还要好。

林嘉彦发现他和余北分开这段时间,对方学会了不少东西,似乎学习能力都变强了。

余北不仅能一个人外出,还学会了做饭、做家务,他已经完全能够独立了。

明明看不见,却还是学会了这么多东西,林嘉彦不敢想余北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林嘉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余北被迫成长,责任全在他。

林嘉彦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承诺,也被迫食言了。

人生,真是身不由己。

公寓里东西的摆放都稍低,余北需要什么东西都是林嘉彦给他拿,就连岛台也矮了一截,余北做饭不太方便。

林嘉彦拦着余北不让他进厨房,可余北铁了心要做饭,倔得跟头驴似的,怎么拦都拦不住。

林嘉彦只好提出他切菜,余北炒菜,避免他伤到自己。

余北想了想,同意了,于是两人一同进了厨房。

余北摸索着洗菜,慢吞吞的,他不让林嘉彦洗,林嘉彦悄悄拿了菜打开水龙头,他想着余北看不到,他小心点洗就是。

尽管再小心,那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还是格外清晰,余北睨着他,叹了口气,由着林嘉彦去了。

林嘉彦在切菜时想:小北学做菜肯定总被划伤,他抬眼看了看余北的手,食指指尖果然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他放下刀,转着轮椅,到余北身边,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很小的滚动声。

他捧起余北的手,吻了吻指尖的伤口,“以后你别做饭了,我来做。”

余北摇了摇头,表示不接受,随后又说:“我能做的,做饭不难。”

余北刚学那会儿,手被刀划伤了好几次,赵芸押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坐下,给他处理了伤口,“以后不许碰刀,我把菜切出来,你炒。”

余北表面上答应了。

赵芸觉得他是听话的,可没想到,余北总是趁她不在家偷偷练习切菜,最后把自己的手指划得血淋淋的。

赵芸只好把刀藏起来,即使这样了,余北也还是不肯放弃,他自己去买了把刀偷偷练习,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余北总算是学会了切菜,并且可以做到不伤到自己。

“会受伤,我腿伤了,也能照顾你,你不用做这些事。”

林嘉彦说着,余北却听不进去,“我也想照顾你,菜切好了吗?”

“好了……”

林嘉彦觉得该给厨房装个门,这样余北就进不来了。

余北做了两菜一汤,比第一次做进步了不知道多少。

林嘉彦这段时间都睡一楼余北之前的房间,林嘉彦简单收拾了一下,让余北继续住这个房间,他去二楼睡。

余北不让他走,“你也睡这儿。”

躺在床上,余北絮絮叨叨地跟林嘉彦说着自己未来的规划。

余北连续投了几个工作室都没有消息,他想着干脆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

林嘉彦当然是那个最支持他的人,“嗯,放手去做吧,我给你投资。”

余北抱着他的腰,“不用,我有钱。”

林嘉彦亲了亲他的额头,“睡觉吧。”

工作室的成立很简单,钱到位就行,但签约歌手这事儿,就没那么容易了。

余北只好先放一放,专注于自己,他不停地写歌、唱歌,然后发表在墨音社账号上。

虽然工作室的事不顺利,但余北个人的发展却在慢慢变好,他的歌小火了一段时间,他也变得比以前更有名气了,粉丝也涨了不少。

还有工作室主动说要签他,余北拒绝了,资源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工作室开不起来,他一个人慢慢摸爬滚打似乎也不错。

林嘉彦居家办公很是清闲,没事干的时候他就帮余北物色有音乐才华的人。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工作室终于签约了第一位歌手。

余北高兴得跨坐在林嘉彦身上,抱着他又亲又咬的。

林嘉彦被他搞得脸颊发热发红,余北在感受到股间被硬硬的东西戳到时蹭一下从林嘉彦身上下来。

余北红着脸说:“我们回房间吧。”

余北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又帮林嘉彦脱。

脱完后他看着林嘉彦,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嘉彦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伸手挡住眼睛,说:“小北,你来吧。”

余北脸又红了一个度,他有些僵硬的把手探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上面,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害怕弄疼林嘉彦。

林嘉彦喘着粗气,“可以快一点。”

余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听着林嘉彦的闷哼声,余北有些兴奋。

第一次有很多不熟不懂的,林嘉彦都一一教给他。

自林嘉彦腿伤后,两人就没做过,几个月没做,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九月,余北工作室旗下已经有二十余名网络签约歌手,余北工作越来越忙,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林嘉彦和余北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余北有时候甚至忙得没时间吃饭,还得林嘉彦像追小孩子似的追着他喂饭。

“我们家大忙人已经很久没陪我散步了。”

余北也知道这段时间忽视林嘉彦了,他当下决定,以后不论多忙,都要抽空陪林嘉彦散步。

余北推着林嘉彦到小区旁的河边散步,余北边走边和他聊工作上遇到的事,林嘉彦就静静听着,也不插话,他的工作枯燥乏味,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他不开口,就只听余北说。

“工作室有 9 个人报名了参加网络歌手大赛,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大赛要求参赛者唱的必须是自己的原唱或原创歌曲。

先前那些歌用来参赛,余北自是不满意的,可工作室里大多都是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只会唱歌的歌手,为了节省开支,都是余北写歌,他们负责唱。

这网络歌手大赛在元旦,要在短短近四个月写出 9 首歌,可不简单,若是写口水歌,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可余北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从第一句词到最后一句词,要每一句余北都满意才算好。

“你参加吗?”林嘉彦问他。

余北语气颇为遗憾,“我没时间。”

“我知道你很想参加,歌词的事儿交给我,你写自己那首就好。”

余北犹豫了一会儿,“我尽量写,写不完再说。”

回去后,余北报了名。

余北整天泡在林嘉彦为他改造的录音棚里,有时候晚上睡觉才会出来,三餐都是林嘉彦送到录音棚给他吃。

林嘉彦把饭放到桌上,捡起散落了一地的纸张,纸上或多或少写着几句歪歪扭扭的歌词。

林嘉彦把 A4 纸理整齐,“你写这么多怎么知道哪句词在哪张纸上。”

余北笑着回应,“不是有你吗?”

林嘉彦抱起坐在地上的余北,“吃饭了。”

“歌词我都存电脑里了,那些纸都是垃圾,扔了就行。”

林嘉彦喂他吃饭,“别太累了。”

余北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余北使尽浑身解数,在大赛前写了 5 首歌,剩下的 5 首是林嘉彦买的。

歌手大赛前一晚,林嘉彦紧张的睡不着,余北倒是很淡定,明明是他去比赛,还要安慰林嘉彦,“嘉彦,你怎么别紧张 不相信我吗?”

“不是,我……我一想到你明天要站在舞台上就紧张。”

“好啦,深呼吸。”

林嘉彦照做,余北看他缓解了不少,又说:“快睡吧,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对抗对手。”

林嘉彦重重点了点头,“嗯,你别紧张。”

余北心想:紧张的到底是谁啊。

网络歌手大赛。

林嘉彦、赵芸、林易盛和董淑雅都来了。

上台前,林嘉彦让余北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才让赵芸牵着余北到舞台中央。

看到余北从容不迫地站在舞台上,笑容里的自信都快溢出来,林嘉彦紧张的心一瞬恢复常态,眼睛定定的看着舞台上的人。

余北开口唱第一句词时,林嘉彦就觉得他该是冠军。

余北一开口,台下的观众就沸腾起来,为他欢呼、为他喝彩。

林嘉彦闭上眼睛,聚精会神的听余北唱歌,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他和余北两个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

余北一曲唱完,林嘉彦才睁开眼睛,带头鼓掌。

拍得手掌都红了。

参赛歌手都唱完,大赛就接近了尾声,到了投票环节。

导师是在每位参赛者唱完就给出评分,现在是观众投票环节。

余北站在舞台上的人群末尾,他紧张的等待着主持人公布结果。

大屏上的排名此起彼伏,林嘉彦死死盯着余北的名字,直到写着余北名字的柱形图停止不动且赶超其他选手的柱形图时,林嘉彦才放松下来,慢慢露出笑容。

赵芸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董淑雅和林易盛也一个劲儿地夸余北。

所有柱形图都停止变化后,主持人才说:“结果已经出来了,让我们恭喜 20 号选手余北取得了本次大赛的冠军。”

余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一位女选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恭喜你啊,去前面领奖吧。”

余北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往前走,大家主动为他让出一条道,他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对刚才祝福他的选手道了句谢谢。

余北到了家都还恍恍惚惚的,他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得了冠军。

“高兴傻了?”林嘉彦揉了揉他的脸,调侃道。

“是快高兴傻了。”

“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很优秀的歌手。”

余北眨了眨眼,眼里装满了期待,“真的吗?”

“真的。”

因为这次大赛,余北声名大噪,有不少合作代言找上了他。

余北让林嘉彦帮自己选选,留了几个合作,也拒绝了一些。

借这个机会,余北从网络歌手慢慢转型成了歌手。

快到年底了,活动多,余北比从前任何一年都要忙。

“年后我们去日本,你不是想看樱花吗?”

余北虽然看不到,但确实想去。

“好,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你。”

1 月 16 日,下了场雪,余北带了相机,推着林嘉彦在雪里散步,没撑伞。

雪簌簌地下,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车轮在雪地里留下一条条车辙印。

让别人帮忙拍了几张照片,两人又坐到公园里看雪。

林嘉彦想到了小时候和余北在雪里撒欢的时光。

他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

余北失明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堆雪人了,至多就像现在这样,在雪里待一会儿。

林嘉彦从兜里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戒指,他握住余北的手,把戒指戴在余北无名指上,“小北,我们结婚吧。”

余北感受到手上冰冰凉凉的东西,他伸出另一只手摩挲着,“这是戒指吗?”

“嗯,我也戴了。”林嘉彦拉着他的手附在自己手背上。

余北扣住林嘉彦的手指,“我答应你。”

和双方家长沟通过后,赵芸和董淑雅当即查了吉日,敲定了婚期,定在 4 月底。

经过商量,两人达成一致,决定先办婚礼再领证。

因为领证有些麻烦,国内尚不合法,需要去国外。

年后林嘉彦要跟一个挺重要的项目,还答应了带余北去看樱花,不太抽得出时间去拍婚纱照,刚好余北事情也都忙得差不多了,可以年前先把婚纱照拍了。

余北想去的拍婚纱照的地方有点多,他拿不定主意,就让林嘉彦选,林嘉彦想了想,“那就都去,多拍几套。”

“真的吗?”

“嗯,我春节假期挺长的,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他们在春节前飞了好几个国家,拍了 8 套婚纱照。

和赵芸一起吃饭时,余北聊起了去了哪些国家拍婚纱照的事儿。

赵芸听完说:“到时候给咱这边也挂一张。”

“可以啊,嘉彦那公寓都挂不下了。”余北满眼含笑,看起来很开心。

“那就再买一套房,专门放婚纱照。”

赵芸笑着说:“你们呐。”

“阿姨我订了年夜饭,到时候我爸过来接您,我们一起去吃一顿团圆饭,我就先带小北回去了。”

赵芸送他们到门口,她盯着两人的背影,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屋。

除夕这天,赵芸简单给家里贴了些福字,挂了一副对联,她刚忙活完,林易盛的车子就到了楼下。

接到了赵芸,林易盛开车去餐厅。

三人在车内有说有笑,很快到了餐厅。

余北和林嘉彦很早就到了。

一顿年夜饭吃得很热闹。

日子一天天过,元宵过完没几天,余北的工作室就开工了,林嘉彦也比之前忙了,新项目乙方指名道姓要他负责,这是早就谈好的,推脱不开。

不过林嘉彦是无所谓了,工作忙点也没关系,反正他整天都和余北待在一起,也不用承受相思之苦。

3 月 18 日,林嘉彦的项目接近尾声,他说忙完这个项目就带余北去日本看樱花。

“那你要给我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余北窝在林嘉彦怀里,手舞足蹈的比划。

林嘉彦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不拍够一本相册不回来。”

两人计划着行程安排,立刻订购了两张机票。

晚上,林嘉彦接了个电话,乙方要求他必须亲自去签合同,地址在隔壁市。林嘉彦本想以自己身体不方便为由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家工作,他已经习惯这双腿了,其实去公司工作也没差。

余北很担心林嘉彦,毕竟这是林嘉彦腿伤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出门。

“我陪你去吧。”

不得不承认,余北现在已经锻炼成了一个出行小能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极少能影响到他。

“不用,公司给我安排了助理,你不用担心,我早上去,最迟晚上就到家,助理会送我回来。”

余北松了口:“好吧,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林嘉彦就起床了。他做好早餐吃了一点,顺便把余北的午饭也给做了。

把余北的早餐和午餐都放进保温箱,林嘉彦就转着轮椅轮子进了电梯。

小助理还没到,林嘉彦等了一会儿。

他抬起腕表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再抬头,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了。

小助理快速下车,小跑着到林嘉彦身边,他把林嘉彦抱到副驾驶,又把轮椅放进后备箱,才坐进驾驶位跟林嘉彦打招呼。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离饭店还有一段时间,小助理临时订了间酒店让林嘉彦休息。

刚到酒店,林嘉彦就给余北打电话报平安,并叮嘱他一定要吃饭,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林嘉彦才挂断电话。

小助理在一旁整理合同,无意听到两人的谈话内容,他就想,林总监和他爱人感情可真好,明明自己在外面,还担心在家里的人吃不好。

林嘉彦和小助理先到了餐厅,百无聊赖的坐着等乙方。

乙方负责人进去后,小助理赶紧起身打招呼握手。

看林嘉彦坐着不动,乙方负责人略有不满地皱了皱眉,这时,林嘉彦开口说:“不好意思,陈总,我腿不方便,就坐着和您握个手。”

说完就伸出手,乙方也不好说什么,走近和他握手,刚才没看到林嘉彦的腿,现在看清了,林嘉彦坐着轮椅,乙方表情僵了一下,随后两只手握住林嘉彦一只手,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林总有腿疾,辛苦你大老远跑这一趟了。”

收回手后,林嘉彦说:“陈总言重了。”

两拨人边吃边聊,顺利签完了合同。

乙方原本计划吃完饭去打台球,可林嘉彦不方便,只好改成唱 K。

林嘉彦唱歌还说得过去,不难听但也不是很好听,不过他家里有一位很会唱歌的。

唱到一半,林嘉彦转动轮椅上的轮子,出了包间打电话。

毋庸置疑,电话一定是打给余北的。

电话被接通,林嘉彦说话声都变温柔了,“我们在卡拉 OK,他们都没你唱得好听。”

说到唱歌,余北又写了首新歌,写的是他和林嘉彦两个人的故事。

余北给林嘉彦唱了几句,听着余北洋洋盈耳的歌声,林嘉彦脑海中浮现出一帧帧他和余北相处的时光。

歌声停止,他脑海中的画面也随之消失。

“怎么不唱了?”林嘉彦问。

“等你回来给你唱一首完整的。”

“我能使用超前点播的特权吗?”

“您的超前点播券暂时无效哦,等你回来,拜拜。”

“拜拜。”

快三点了,现在回去还赶得上给余北做饭,林嘉彦回到包厢,看小助理唱得正嗨,林嘉彦只好打消了现在就回去的念头。

小助理唱完,盯着林嘉彦看了一会儿,他看得出林嘉彦兴致不高,于是主动问林嘉彦要不要回去了。

林嘉彦点点头,小助理立刻跑到乙方跟前说了什么,只见乙方对他摆摆手,然后小助理就推着林嘉彦出了包厢。

回去的路上,林嘉彦打了会儿盹,在车上睡了半小时。

上了高速后,车速越来越快,林嘉彦看着窗外的风景都变成残影掠过。

看了不知多久,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路途上都是赶路的车辆,正前方有一辆货车,车厢两侧用绳子绑住长得不足以放进车厢内的钢筋。

林嘉彦盯着钢筋,不知不觉,一捆钢筋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根,又慢慢变成了一个黑点。等林嘉彦反应过来时,钢筋已经穿过他们车子的玻璃。

前面的货车突然停下了。

他大叫一声“停车”,小助理用抖得发软的腿踩刹车,可不管他怎么踩,那车轮都继续往前滚。

小助理颤抖着说:“怎么办,刹车失灵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钢筋也插进了林嘉彦的胸膛。

林嘉彦的脸刷一下白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帮我给小北打个电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小助理看清眼前情况的时候,林嘉彦的胸膛已经被钢筋刺穿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先拨通了 120,车轮还在继续滚动,车子已经撞上了货车。

快速跟医生说明情况后,小助理小心翼翼从林嘉彦兜里掏出手机,林嘉彦的手机没有密码,他找到林嘉彦通讯录里叫小北的人,拨通了他的电话,然后递到林嘉彦耳边。

“嘉彦,你还有多久到啊?”余北一接通就问。

“小北,我爱你。”

林嘉彦声音太小,余北没听清。

“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我听不清。”

林嘉彦小幅度呼吸着,用尽最后一口气,清晰且有力的重复了一遍:“小北,我爱你。”

没等到余北的“我也爱你”,林嘉彦就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小助理哭得泣不成声。

余北听声音就觉得林嘉彦不对劲,他忙问:“嘉彦,你怎么了?”

随后又听到哭泣声,余北不淡定了,他在电话那头大喊:“嘉彦、嘉彦。”

小助理止住哭泣,抽噎着说:“林总监他……被钢筋刺穿了胸口。”

余北再也拿不住手机了,和手机同时掉到地上的,还有余北的眼泪。

他快速到楼下打了辆车。

上车报了地址,司机不耐烦地说:“去临安坐不了我这车,去车站买票吧。”

余北的眼泪像雨滴似的,不停的往下流,他哭着恳求司机,“拜托,我未婚夫出事了,就在临安,一刻也不能耽误,”林嘉彦都快不能呼吸了,“万一、万一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我……司机一听,往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只见客人满脸泪痕,他很是愧疚,忙说:”坐好了,现在就出发。“

余北的眼泪像雨滴似的,不停的往下流,他哭着恳求司机,“拜托,我未婚夫出事了,就在临安,一刻也不能耽误,”林嘉彦都快不能呼吸了,“万一、万一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我……司机一听,往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只见客人满脸泪痕,他很是愧疚,忙说:”坐好了,现在就出发。“

车子驶出去后,司机后知后觉想起,他说的是『未婚夫“。

车子驶出去后,司机后知后觉想起,他说的是『未婚夫“。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尽快把客人送到。

司机加快了速度。

两小时的路程,司机开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从兜里掏车费时,余北才想起来忘带手机了,他把手里的钱都递给司机。

“师傅,我没带手机,你的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余北擦了擦还在流的眼泪,他眼睛都肿了,跟两颗核桃一样。

师傅递给他手机,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不见,麻烦你帮我输一下号码。”

听到这话,司机愁苦的脸上又多了心疼的表情。

林嘉彦的电话是小助理接的,他只说让余北尽快到医院。

司机载着余北去了医院,还牵着他往小助理说的楼层走。

看到余北,小助理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是林总监的爱人,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没办法再隐瞒。

余北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他想抓住小助理的手,小助理见状主动把手伸到余北手中。

余北捏着小助理的胳膊,力道不轻,把小助理都捏疼了,“嘉彦怎么样了?”

小助理声音很小,“林总监他……在救护车来之前就停止心跳了。”

余北捏着小助理胳膊的手一下子滑落,听到这句话,余北只觉得比听到自己失明了还要无措一万倍,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成了无数块碎片,痛得快要死掉了。

余北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像濒死的鱼,用力呼吸周遭的空气。

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发白,呼吸急促,随后晕了过去。

司机眼疾手快接住了余北,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小助理和司机帮忙把余北搀扶着坐到椅子上,司机用力掐余北的人中,没多久,余北悠悠转醒,原本就没有多少光彩的眼睛此刻像两个没有颜色的黑洞,他脸色惨白,喃喃叫着“嘉彦”。

“小伙子,深呼吸。”司机赶紧安抚余北。

余北已经不能思考了,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了,万幸的是,他还能听见周围的人讲话,他跟着司机的指令做深呼吸。

“哎对,慢慢来。吸气,再吐气。”司机一步步引导他。

余北状况好了一点后,林嘉彦的父母和赵芸到了。

三个人都是跑着来的。

董淑雅气都还没喘匀,就肿着一双眼睛跑到余北面前,“嘉彦怎么样了?”

林易盛也是一脸着急,“怎么样了?”

小助理现在才知道,宣布别人的生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阿姨,然后把情况都告诉了她们。

董淑雅一口气没喘上来,也晕了过去,赵芸抱住她,呜咽呜咽地哭了起来。林易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行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难过地捂住眼睛,企图阻止眼泪的掉落。

余北也跟着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啊。”

司机看着他们几个,悄悄擦了两滴泪。

小助理还算理智,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找医生了。

跟医生沟通好后,小助理带着医生来到走廊,董淑雅已经醒过来了,虽然他们都止住了哭泣,但每个人脸上都是无悲无喜的神色。

医生也很同情林嘉彦的遭遇,但她到底还是见惯了生死,“家属跟我来。”

一行人跟在她身后,司机和小助理留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