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就算被拒绝也想说

练习结束，天色已经暗下来。

从公司出来，夜风扑面而来，有些凉，肖战却没有多加一件外套。他抱着臂，一言不发地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无比沉重。

他知道王一博还留在公司上声乐课，今天是他单独补课的日子。

所以他不会回去那么快。

他回到那个地方，这个已经充斥了他生活痕迹的空间。屋内的灯光是明亮而温暖，可不知为何，今天这光看上去格外寂寞。

他一进门，鞋子脱了一只便直接朝床那边走去，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被子还留着他早上匆匆起身时没来得及拉整的折痕。

他整个人往上面一扑，脸埋进枕头里，静了一秒。

下一秒，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起初是默默地流，泪水渗进枕套。可很快，那种压抑住的痛被情绪扯开了裂缝，他无法克制，身体开始颤抖，发出呜咽。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哭声，一开始还带着力气想咬住牙关，可到最后却再也忍不住。

他放声哭了出来。

没人能听见，也没人会过问。

整个屋子只剩他一个人，和他满腔的委屈、不甘、混杂的爱意。

他觉得自己好惨。

从前喜欢江逸俞的时候，虽然彼此有点默契、互相喜欢，可江逸俞却不敢在王一博面前承认自己喜欢他。

像是怕什么，像是藏着什么。

而现在，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份喜欢说出口，王一博却冷静又果断地拒绝了他。

连犹豫都没有。

他没有争取过被好好爱一次的权利。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每一次他主动去喜欢别人，结果都是这样——

喜欢他的人不敢爱他，他喜欢的人不肯爱他。

他为什么总是被留在感情的门外？

他从不奢望谁为他放弃全世界，可是不是至少，能有一次被坚定地选择？

可是没有。

他又想到了王一博。

明明被拒绝了，为什么这份悸动还是无法抹去？

他哭着哭着，整个人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眼泪还在不停往外涌。

他发现，自己对王一博的喜欢，好像真的，比对江逸俞更深。

比起江逸俞带给他的欣赏、依赖、安心感，王一博的存在更像是一道不可抗拒的引力。

他总是压迫、顽劣、暴戾，喜怒无常，有时候还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王一博的眼神、王一博练舞的背影、王一博认真看镜子中自己动作时的专注，全都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甚至在他拒绝自己那一刻，他心脏也还是狠狠一颤。

告白失败不是结束，那只是更清晰地让他意识到，他爱上了这个人。

无法躲避地、彻底地、干脆地爱上了。

肖战伸手抹了把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手指都在发抖。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笑得苦涩又沙哑。

“我真的疯了……”

他说话的声音哑到像石头摩擦过砂纸。

他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份爱意最终会不会彻底毁了他。

可他知道，他一点也不后悔对王一博说出那句话。

就算被拒绝，他也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