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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酒

手背上覆盖的温度,滚烫得惊人。王一博的掌心带着薄茧,指节修长有力,此刻却以一种近乎脆弱的力道,紧紧包裹着肖战微凉的手指。那力道不像禁锢,更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带着不容置疑的依恋和一丝细微的、真实的颤抖。指尖的薄茧,在肖战光滑的手背皮肤上缓慢地、带着试探性的、如同羽毛搔刮般摩挲着。一下。又一下。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肖战的手臂,直抵心口最深处。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心悸。肖战僵在丝绒沙发里,身体像被无形的冰封住。大脑一片混乱的嗡鸣,血液似乎都涌向了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又在下一秒退潮般抽离,留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种巨大的、被蚕食的恐慌。他想抽回手,想厉声斥责这赤裸裸的越界和精心设计的陷阱,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能清晰地看到王一博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跳跃,投下浓密的扇形阴影。那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唇线,微微翕动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刚才打翻酒杯时那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此刻眼中浓得化不开的“脆弱”、“愧疚”、“依赖”,混合成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武器,精准地瓦解着他最后一道防线。“哥……”王一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更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肖战紧绷的下颌线,“……手……脏了……”他的目光落在肖战手背上那几滴已经晕染开的、如同血渍般的暗红葡萄酒痕,又抬起眼,黑眸里盛满了水光,像蒙了一层薄雾的寒潭,里面清晰地映着肖战失措的脸,“……我帮你……擦擦……”话音未落,另一只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探了过来。那只手同样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捏着一张洁白的、叠得方方正正的餐巾。他没有去擦拭桌布上那片更大的狼藉,目标精准地,直指肖战被“弄脏”的手背!肖战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缩手!然而,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滚烫的手掌,却骤然收紧了力道!不再是脆弱的依恋,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宣告主权般的强硬!将他企图逃离的指尖,更深地、更紧地嵌入了自己的掌心!同时,捏着餐巾的那只手已经落下。微凉的、带着上好亚麻质感的餐巾,轻柔地覆盖在肖战被红酒浸润的手背皮肤上。王一博的指尖隔着薄薄的餐巾布料,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擦拭珍贵瓷器般的虔诚和小心翼翼,按压、摩挲着那几滴酒渍。动作很轻,很慢。指尖的每一次按压,都透过餐巾,清晰地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和一种不容忽视的、带着情色意味的揉捻力道。那感觉……不像在擦拭污渍,更像是在描摹某种隐秘的图腾,是在用指尖丈量他皮肤的纹理,是在宣示一种无声的占有。肖战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丝绒靠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王一博滚烫的掌心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能感觉到隔着餐巾的、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揉捻带来的、如同电流窜过脊椎般的战栗!一种巨大的、混杂着屈辱、愤怒和……该死的心悸的浪潮,疯狂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别……”他终于从紧咬的齿关中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马上就好……”王一博的声音贴得更近,带着一种安抚的、近乎诱哄的磁性,气息拂过肖战的耳廓,“是我不好……太笨手笨脚了……”他的动作没有停,指尖隔着餐巾,继续在那片被红酒浸润的皮肤上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磨人的缓慢。目光却抬了起来,不再是湿漉漉的脆弱,而是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带着一种幽深的、燃烧的暗火,牢牢地锁住肖战因羞愤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和那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他看到了肖战眼中的挣扎、愤怒、屈辱,也看到了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和……被触碰后的生理性战栗。这发现,让王一博眼底的暗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掠夺快感的弧度。手背上的酒渍,在亚麻餐巾的吸附和指尖刻意的揉捻下,其实早已晕开、淡化,只留下一片暧昧的、湿润的痕迹。但王一博似乎并不打算停止。“好了吗?”肖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压的怒意,他猛地用力,试图再次抽回自己的手。这一次,王一博没有再强行禁锢。他捏着餐巾的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恋恋不舍的意味,从肖战的手背上移开。同时,那只一直紧握着肖战手指的手,也极其“顺从”地、带着一种滑腻的留恋感,松开了力道。就在肖战以为这该死的酷刑终于结束时——王一博那只刚刚擦拭过的手,却并没有收回。反而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检查”是否擦干净的名义,指尖沿着肖战的手腕内侧,极其缓慢地、如同羽毛般轻轻划过!那是一条极其敏感、布满神经末梢的脉络!皮肤薄得几乎能感受到血管的搏动!冰凉指尖带来的、如同毒蛇游弋般的滑腻触感,瞬间让肖战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将手缩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头,藏在了桌下!手背上残留的、被揉捻过的微麻感和手腕内侧那冰凉的滑腻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神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涌上脸颊,烧得滚烫!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巨大的、被侵犯和被玩弄的愤怒与羞耻!“看来……还是没擦干净。”王一博看着肖战瞬间涨红的脸和藏到桌下的手,像是有些遗憾地低声呢喃了一句。他拿起那张沾染了酒渍的餐巾,随意地丢在桌面上那一片狼藉之中,动作优雅依旧,眼底却残留着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掠夺快感和一丝……意犹未尽的幽暗。他重新拿起自己的刀叉,姿态从容地切割着盘中已经微凉的惠灵顿牛排。仿佛刚才那场充满侵略性的“擦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牛排……有点凉了。”他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却依旧落在肖战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应激反应般的兴味,“肖总……不尝尝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公式化的关切,但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暗流,比刚才赤裸裸的侵略更让肖战感到窒息。肖战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那块精心烹制的牛排,此刻在他眼中如同毒药。手背上残留的触感,手腕内侧那冰凉的滑腻感,还有王一博此刻那副衣冠楚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平静模样……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他牢牢困住,越收越紧。他哪里还吃得下?他只想立刻逃离!逃离这个充满陷阱和侵略气息的空间!逃离眼前这个披着人皮、内心却住着魔鬼的男人!“我……”肖战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过于急切而带倒了面前的高脚杯!杯子里剩余的一点清水泼洒出来,溅在洁白的桌布上,留下几点水痕。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仓惶和紧绷,“……失陪一下。洗手间。”他甚至不敢再看王一博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踉跄地朝着餐厅深处、指示牌上洗手间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在摇曳的烛光和巨大的绿植阴影下,显得仓惶而单薄。王一博坐在原地,没有动。他放下刀叉,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目光追随着肖战仓惶逃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幽深的眼底,那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静面具终于缓缓剥落,露出了底下翻涌的、如同熔岩般炽热而扭曲的占有欲和……一丝得逞的、近乎病态的满足。他微微仰头,将杯中冰冷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冰冷的液体滑入食道,却丝毫浇不灭心头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和脉搏的跳动。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猎物……终究是他的。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