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吃你，宝贝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空间。秦亦围着围裙，手里的菜刀在砧板上跳着轻快的踢踏舞。
“滋啦——”青翠的菜叶滑入滚油，瞬间腾起的白雾 。
他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肉丸一颗一颗滑入油锅。
金黄的油面顿时翻涌起细密的气泡，肉丸沉浮几下，便裹上一层诱人的焦糖色。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怕惊扰了油锅里噼啪作响的热闹。每放下一颗，油花便欢快地溅起，在他围裙上留下几点细小的油星。
厨房里弥漫着肉香与葱姜的辛香，秦亦的额角沁出细汗，却顾不上擦。他盯着锅里渐渐膨胀的肉丸，偶尔用筷子轻轻拨动，确保它们受热均匀。油温正好，肉丸表面逐渐泛起酥脆的金黄，而内里仍锁着鲜嫩的汁水。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像一颗熟透的橙子，软软地悬在天边，将最后一抹暖光斜斜地泼进厨房。油锅里的气泡渐渐平息，秦亦用筷子轻轻夹起一颗金灿灿的肉丸，沥了沥油，小心地放进白瓷盘里。
丸子表面酥脆，泛着诱人的焦糖色，隐约还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是刚出锅的热气在脆壳下微微颤动。他动作很快，一颗接一颗，油珠顺着丸子圆润的弧度滑落，在盘底积成一小汪晶亮的油光。
最后一颗丸子落进盘中时，夕阳恰好沉到楼宇之间，余晖透过玻璃，在盘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秦亦直起腰，随手抹了下额角的汗，蒸腾的热气里，他的轮廓被暮色晕染得格外柔和。
“去洗个澡，接秦知乐。”他嗓音低低的，带着点疲惫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满足。
秦亦冲了个热水澡，水流冲散了厨房里的油烟味，蒸腾的热气里，他抹了把脸，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泛着清爽的薄荷沐浴露香气。
他套了件宽松的浅色卫衣，对着镜子抓了抓半干的头发，发丝被他随意地拨弄出几分凌乱的慵懒感。从抽屉里翻出那瓶很少用的香水，他对着空气喷了一下，整个人迅速凑过去，在香雾里转了个圈，像只矜贵的猫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啧，还挺好闻。”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又凑近闻了闻自己的衣领，确认那股淡淡的雪松木香不会太浮夸。手指沾了点发蜡，他对着镜子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左右侧了侧脸，满意地哼了一声。
“简直太帅了！”他冲镜子里的自己抬了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笑，顺手捞起车钥匙，转身时还故意甩了甩头发，仿佛自己不是去接秦知乐，而是要去走红毯。
车停在了港口。
远处传来低沉悠长的鸣笛声，白色邮轮像座移动的雪山缓缓驶离码头。咸湿的海风将他发蜡固定的发型瞬间被吹得乱七八糟。
“哎呀....”他懊恼地抓了抓被海风揉乱的头发，指尖还残留着发蜡的黏腻触感。游轮掀起的浪花拍打在堤岸上。
后视镜里，精心打扮的造型已经彻底垮掉，倒是多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感。
海风裹挟着邮轮远去的汽笛声，把他的卫衣吹得鼓鼓的。他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一抹卡其色撞进视线。
秦知乐穿着及膝的风衣，衣摆被海风掀起优雅的弧度，像只振翅的海鸥。他走得不紧不慢，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暮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抬眼，看见秦亦的瞬间，嘴角很轻地扬了扬，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近，风衣的腰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哟，今天还特意做了造型啊。秦知乐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秦亦被海风摧残的头发，笑意更深，“挺别致。”
秦亦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海风卷着秦知乐风衣上的冷香扑面而来，他不管不顾地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像只大型犬似的猛吸几口，鼻尖蹭过温热的皮肤，把人家整齐的风衣领子蹭得乱七八糟。
“喂——”秦知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后退半步，有些招架不住。
可还没等他说完，秦亦就捧着他的脸吧唧连亲好几下，从额头亲到鼻尖，最后在嘴角重重啵了一声。
“想死你了！”秦亦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手臂勒得他肋骨发疼。
路过的大妈捂着嘴偷笑，行李箱歪倒在脚边都没人管。
秦知乐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手指揪住秦亦后背的卫衣布料，想推又没使劲。
他压低声音，却藏不住语气里的笑意，“这么多人呐....”
“管他呢。”秦亦又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走，回家吃丸子去，刚炸的。”
上了车，秦亦贴心的给他系好安全带，从后座拿出了一盒糕点，“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掀开盒盖的瞬间，甜香扑面。六枚杏仁酥整齐排列如艺术品，焦糖色的酥皮上洒满雪白糖霜，每块边缘都烤出完美的金边。
秦知乐咽了咽口水，挑眉看向驾驶座，“排了多久买的？”
秦亦正用余光偷瞄他反应，打着方向盘拐出停车场，嘴角翘得藏不住，“也就两小时吧。快尝尝，凉了就不酥了。”
话音刚落，一块杏仁酥就递到了他嘴边。秦知乐捏着糕点的指尖沾了点糖霜。
“张嘴。”秦知乐声音淡淡的，眼里却带着促狭的笑意，“不是排了两小时吗？总得尝尝。”
秦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弯起来。他微微偏头，就着秦知乐的手咬了一口，酥皮咔嚓碎裂，糖霜沾在他唇角。
“甜不甜？”秦知乐问，拇指自然地蹭过他嘴角，抹掉那点白霜。
秦亦喉结滚动，咽下那口酥香，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道路，“嗯，甜过头了。”
车载空调的暖风呼呼作响，却盖不住两人之间骤然升高的温度。秦知乐收回手，看着缺了一角的糕点，低头咬在秦亦刚刚吃过的地方，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笑意，“是挺甜的。”
车刚停稳，秦亦就迫不及待地拽着秦知乐的手腕往屋里冲。门锁咔哒响起的瞬间，他反手将人按在玄关的墙上。
“等、你等......”
秦知乐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尾音被炙热的吻堵在唇齿间。
秦亦的掌心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膝盖强势地顶进他双腿之间。刚在车上残留的杏仁甜香混着彼此急促的呼吸，秦亦咬着他的下唇，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思念都讨回来。
秦知乐的风衣腰带不知何时被扯开，垂落的系带扫过瓷砖地面。他揪住秦亦卫衣帽绳的手指渐渐发软，直到玄关感应灯自动熄灭，黑暗中才响起秦亦沙哑的喘息，“哥，新年快乐！”
秦知乐微微喘息着，仰头又迎了上去。他指尖插入秦亦的发间，将人重新拉近，唇瓣相贴的瞬间，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新年快乐。”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回应，嗓音被吻得发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指尖顺着秦亦的后颈滑下。
———
散落的风衣与卫衣纠缠着委顿在羊毛地毯上，像两片被海浪冲上岸的浮萍。秦知乐的衬衫还维持着被抽离时的抛物线弧度，一端搭在茶几边缘，另一端垂落在秦亦的牛仔裤上。
两双修长的腿在沙发边沿交缠，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秦亦的小腿肌肉紧绷着，脚踝蹭着秦知乐脚背。
秦知乐的膝盖内侧有一颗浅褐色的痣，随着他屈腿的动作时隐时现，像落在雪地上的咖啡渍。
...........
秦知乐慢吞吞地从浴室晃出来，发梢的水珠滚落，他趿拉着过大的拖鞋，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嗒的声响，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一截还泛着水光的锁骨。
秦亦把最后一碟清炒时蔬搁上餐桌，他转身时看见秦知乐正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走上前，从后环住了他的腰，“还疼啊？”
秦知乐抬眸瞥了他一眼，捋了捋嘴，“吃饭吧....饿了。”
秦亦低笑，偏头在他侧脸亲了一口，温热的鼻息惹得怀里人轻轻一颤。
“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他故意拖着长音，手指在秦知乐腰间轻轻摩挲，“还有炸鱼饼。”
“好。”秦知乐眨巴眨巴眼，湿漉漉的睫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慢悠悠的晃到餐桌前，屁股刚挨上板凳，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秦亦的筷子顿在半空，目光从对方微微发白的指节移到紧抿的唇线上，他放下碗筷。
“去客厅吃。还能看电视。”
秦知乐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刚要起身，就被秦亦打横抱起，惊得他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喂！”
“别动。”秦亦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他手臂肌肉绷紧，稳稳托着秦知乐的膝弯和后背，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走到沙发前，秦亦弯下腰，动作极轻地将人放在软垫上。他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另一手拉过抱枕垫在他腰下。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秦亦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目光从秦知乐微红的耳尖滑到轻抿的唇瓣。
“这样行吗？”他低声问，电视的蓝光映在两人侧脸。
秦知乐别过脸，耳尖红的滴血，“就这样吧。”
茶几上的鱼饼炸得金黄酥脆，电视里正播着他们常看的综艺。
秦亦把靠垫堆成小山，看着秦知乐小心翼翼地陷进软垫里，他左手端着碗，右手捏着筷子飞速扒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用脚踢了踢秦亦大腿，“给我夹一个丸子。”
秦亦盘腿坐在地毯上，望着他眨巴眨巴眼，“好。”
他拿起筷子，像伺候祖宗似的开始往秦知乐碗里堆菜。金黄的炸丸子先滚进去两颗，又挑了块裹满糖醋汁的排骨，最后还不忘夹两片翠绿的青菜压在上面。碗里的菜很快就堆成了小山，秦亦还嫌不够似的，又夹了两块鱼饼。
“喏，慢慢吃。”他把碗递过去，仰着脸，那双杏眼水灵灵的。
秦知乐夹起丸子咬了一口，酥脆的外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内里的肉汁在舌尖漫开。他鼓着腮帮子咀嚼，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含含糊糊道，“你厨艺又进步了。”
秦亦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鱼刺，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耳尖也悄悄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嗯”了一声，可指尖却轻轻敲着碗边，泄露了心里的得意。
“真的。”秦知乐又补了一句，脚趾蹭了蹭秦亦的腿，“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秦亦终于绷不住，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天天给你做。”说完，又赶紧低头扒饭，生怕被看出自己高兴得像个被表扬的小朋友。
电视里的笑声恰好响起，掩盖了他砰砰的心跳声。
秦知乐咬着筷子尖，偷偷瞄着秦亦的反应。那人低着头扒饭，可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睫毛飞快地颤着，连耳根都红了一片。每次夸他厨艺好时都是这样，明明心里得意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他放下碗筷，伸手探向秦亦后颈，指腹轻轻蹭过那处发烫的皮肤，像揉捏一只自己心爱的小动物一样。
“这么高兴啊？”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拇指摩挲着秦亦突起的颈椎骨。
秦亦抿着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忽然放下碗筷，整个人往秦知乐脚边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狗似的，把脑袋靠在了对方膝盖上。发丝散在秦知乐的腿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满足，侧脸贴着秦知乐的腿，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知乐愣了一下，随即手指自然而然地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干嘛？撒娇啊？”
秦亦没回答，只是闭着眼，任由他的指尖在自己发间穿梭，喉间发出舒服的轻哼，“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秦知乐的手指突然顿住，转而勾起秦亦的下巴。暖黄灯光下，他眼底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俯身在那人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贴着秦亦的唇瓣低语，温热的呼吸裹着未尽的笑意，“吃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