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吃个嘴子
年味渐浓，林一燃站在公司21楼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微微颔首抿了一口咖啡。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同事们早在下午三点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欢快的道别声此起彼伏，“新年快乐！”
“明年见！”
仿佛这是一年中最值得庆祝的时刻。林一燃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却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主动申请了除夕值班。
“小林啊，你真是太好了。”部门主管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担当，知道照顾有家室的同事。我回来给你带我老家特产。”
“好，新年快乐。明年见。”
林一燃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向后仰去，他望着苍白的天花板，上面整齐排列的LED灯管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咖啡杯搁在桌角，已经见底，杯底残留的褐色痕迹像是一轮小小的、干涸的湖。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嗡鸣声格外清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烟花炸裂声形成奇特的二重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杂乱无章。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林一燃没有立即去看，而是继续盯着天花板上一个细小的裂缝。那裂缝像是一道闪电的图案，从墙角延伸出来，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显得格外刺目。
“三十三岁...”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三个字在空荡的办公室里飘散开来，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重量。
终于，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渝琛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公司楼下，进不去。”
林一燃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
远处又一声烟花炸响，这次似乎更近了，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你怎么来了？”林一燃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站在台阶上微微低头看着陆渝琛，脸上是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他刻意让嘴角保持平直的弧度，连眉毛都控制着只挑起一个刚刚好的角度。
可没人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刮蹭着布料内衬。他感觉胸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膨胀，像是被灌进了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那些细小的喜悦正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陆渝琛两手提着鼓鼓囊囊的食盒袋子，指节被勒得微微泛红，他板着一张俊脸，眉头微蹙，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你觉得呢？”他声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质问意味。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微凉的夜风吹过，激起一阵寒颤。
林一燃一脸镇定的侧了侧身，玻璃门映出他凌冽的侧脸，“先进去吧。”转身时他悄悄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个快要藏不住的笑。
电梯按钮的金属表面模糊地照出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电梯停在21楼，林一燃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办公室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又微妙地重叠在一起。
陆渝琛一言不发地走到空荡的办公区，将菜盒一个一个摆在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盖子，蟹粉小笼的蒸汽立刻氤氲而起。椰子鸡的清甜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第三个食盒里是碧绿的清炒芦笋，清爽的蔬菜气息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前两道菜的浓郁。最后打开的保温桶里，酒酿圆子的甜糯酒香温柔地收尾，桂花的馥郁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林一燃的胃部不争气地发出一声轻响。他别过脸去，却看见玻璃窗上自己吞咽口水的倒影。
陆渝琛正用汤匙轻轻搅动椰子鸡汤，椰肉与鸡肉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喝。”陆渝琛将盛好的鸡汤搁置他身前。
林一燃抿了抿嘴，喉结上下滚动，没动。
陆渝琛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林一燃的腰，猛地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林一燃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
“你这装什么呐？”陆渝琛贴着他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还装。”带着笑意的嗓音震得林一燃半边身子发麻。
林一燃的手搭在他肩上，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却还强撑着表情，“谁装了...”话音未落，肚子又诚实地叫了一声。
“既然不饿，那先亲个嘴。”陆渝琛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笑，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不给林一燃拒绝的机会，扣住他后脑手，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陆渝琛的唇瓣温热柔软，故意恶劣地在他下唇轻轻一咬。
“唔......”林一燃下意识要推拒，却被陆渝琛趁机撬开齿关。舌尖扫过上颚的瞬间，整个人都软了。陆渝琛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
一声格外响亮的咕——
突然从林一燃腹部传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突兀。
两人同时僵住了。
陆渝琛的动作顿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林一燃趁机一把推开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陆渝琛强忍着笑意，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某些人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林一燃羞恼地瞪眼看着他，“闭嘴。”声音却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发哑，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好好好，先吃饭。等会菜凉了不好吃了。”陆渝琛给他递上筷子。
林一燃一脸不情愿的接过，可面对美味的饭菜时，嘴角噙着笑，眼睛发亮，“我先尝尝这个，蟹黄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一个蟹黄包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薄如蝉翼的面皮在齿间破开，滚烫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口腔中迸发。
“唔...！”他鼓着腮帮子，眼角因为满足微微弯起，蟹黄的鲜甜在舌尖化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沾上汤汁的唇角，连手指上沾到的都不放过，“好好吃！”
陆渝琛支着下巴看他，眼里盛满笑意，“慢点，没人跟你抢。”话音落下，他给林一燃夹了一个鸡腿。
林一燃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含糊不清，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夹起一个蟹黄包递到陆渝琛嘴边，“老香了，你尝尝。”
陆渝琛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一燃闪闪发亮的眼睛，“好吃。”
林一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渝琛咬过的蟹黄包，毫不犹豫地将剩下半个一口吞下，鼓起的腮帮子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他舔了舔沾着蟹油的筷子尖，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另一个袋上瞟。
“那个是买的什么。”他装作不经意地用筷子指了指，“小蛋糕还是别的零食？”眼睛亮得惊人，像只发现猎物的小动物。
陆渝琛故意卖起关子，“你先吃饭，等会就知道了。”
林一燃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舌尖舔了舔嘴唇，“那好吧。”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吃饱后的林一燃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窝在办公沙发上。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下来随意搭在一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泛着淡淡粉色的锁骨。
办公室内的温度烘得他脸颊微红，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满足地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连说话都带着慵懒的鼻音，“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陆渝琛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拨开林一燃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故意擦过发烫的耳垂，“那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林一燃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吃饱后的困意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陆渝琛突然俯身，他才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新年快乐。”陆渝琛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歇一会再吃，吃多了等会胃难受。”
林一燃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耳尖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陆渝琛突如其来的温柔总是让他措手不及，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会疼人，这么温柔。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怦怦怦的，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陆渝琛的手还停在他发间，温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耳垂。
这种亲昵让林一燃既想躲开又想靠近，最后只能别扭地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嘴角偷偷扬起的小小弧度。
林一燃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泛起一点湿润的水光。他像只晒饱太阳的猫儿般懒洋洋地缩了缩脖子，脑袋不自觉地往陆渝琛怀里蹭了蹭，又突然惊醒似的僵住。
“困了？”陆渝琛低声问，手指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林一燃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没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声软软的鼻音。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抵在陆渝琛怀里沉沉睡去。
陆渝琛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狭窄的沙发让两人不得不紧紧相贴，林一燃温热的呼吸正好喷洒在他颈窝。
他伸手轻轻描摹着怀中人的轮廓，指尖掠过光洁的额头，拂过轻颤的睫毛，最后停在微微嘟起的唇瓣上，“吃饱就睡，还真的跟猪很像。”
窗外，零星的烟花还在绽放，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渝琛低头，将吻轻轻落在林一燃发顶。
“晚安。”他极轻地说，声音融化在暖气嗡嗡的运转声中。手臂收紧，把怀里的人护得更牢些。
凌晨三点，林一燃被胃里轻微的饥饿感唤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陆渝琛温暖的怀抱里。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手臂还牢牢圈着他的腰。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陆渝琛的手指，像只偷腥的猫儿般蹑手蹑脚地滑出怀抱，抵挡不住茶几上那袋没有动的零食的诱惑。
“到底买的啥嘛，我都还没尝到。”他嘴里嘀咕着，蹲在茶几前，借着窗外路灯的光亮，从里拿出了一盒糕点，舌尖舔了舔嘴唇，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沙发上的动静。
“好吃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林一燃一哆嗦，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他做贼心虚地转过身，正对上陆渝琛似笑非笑的眼睛，正支着脑袋侧躺在沙发上看他。
“我、我就吃一个......有些饿了。”林一燃嘴里还塞得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陆渝琛勾唇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快吃吧，吃饱了，该我吃了。
他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伸长臂将林一燃捞回沙发上。
“吃饱了？”他嗓音低哑，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林一燃的唇角，替他拭去一点桂花糕碎屑。指尖却故意在柔软的唇瓣上多停留了几秒，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
林一燃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圈在沙发和陆渝琛的胸膛之间。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却正好看到对方凸起的喉结和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那个...我其实还饿...”他试图往后缩，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陆渝琛低笑着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正好...”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他的衣摆，“我也饿了。”
刚睡着了，还舍不得弄醒他，现在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啊。
陆渝琛的指尖像带着电流，顺着林一燃的腰线缓缓上移，在敏感的肋骨处暧昧地摩挲。
林一燃呼吸一滞，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无处可逃。
“等、等等。”他的抗议声被吞没在突如其来的吻里。
陆渝琛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在下唇被轻咬时又温柔地舔过齿列。林一燃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衣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几缕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陆渝琛的膝盖强势地顶进他双腿之间，西装裤的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陆渝琛的唇移到他耳后，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留下湿热的印记，手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两颗衬衫纽扣。
林一燃仰起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角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当陆渝琛从零食袋拿出小盒子时，他瞳孔微微收缩，难怪让他等会吃！藏着这么深！还是有备而来！
他整个人像受惊的猫儿般往后缩去，后背紧紧贴在沙发扶手上。“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抱枕边缘。
陆渝琛不紧不慢地拆着包装，金属箔纸发出暖昧的声响。“下午路过药店，”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一燃通红的耳尖。
“我拒绝！”林一燃抬脚就要踹，却被一把扣住脚踝。陆渝琛的拇指在他凸起的踝骨上暖昧地摩挲，另一只手已经撑在他耳侧。
“你也就嘴硬，真拿你没办法。”陆渝琛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嘴，将他所有未出口的倔强都碾碎在交缠的呼吸间。
陆渝琛的拇指仍在他脚踝处轻轻打着圈，那点微妙的痒意顺着血管直抵心脏，让林一燃的抵抗渐渐化作指尖无力的抓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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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心跳动的频率在晨光中渐渐重合，像是一首温柔的新年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