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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上,苏晚坐在琴房里,拉着那把跟随她多年的小提琴。琴声从窗户里飘出去,飘在上海的夜空里,温柔而坚定。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影被台灯的光晕笼罩,指尖随着旋律轻轻打着节拍。

“在拉什么?”他走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松花江上》。”苏晚停下弓,“忽然想拉这个。”

沈砚沉默了片刻,伸手抚过琴弦:“还记得在根据地,你第一次拉这支曲子,石头他们都听哭了。”

“怎么会忘。”苏晚转过身,靠在他怀里,“那时候总觉得,胜利太遥远了。”

“不远了,”沈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回来了吗?”

日子就像琴房里的阳光,温暖而平稳地流淌。苏晚教的学生里,有个叫小安的男孩,父母在战争中牺牲了,性子总是闷闷的。苏晚发现他对小提琴很感兴趣,就额外教他拉琴。

有天放学后,小安抱着琴站在门口,小声说:“苏老师,我想拉《东方红》给你听。”

苏晚笑着点头。当稚嫩却认真的旋律响起时,她忽然想起了陕北的晓梅,想起了那些在窑洞里听她拉琴的战士,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沈砚的工作很忙,常常加班到很晚。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看她。有时苏晚等得睡着了,他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轻轻抚摸她无名指上的铜戒指。

“在看什么?”苏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我的晚晚。”沈砚笑了笑,“看你睡得这么香,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苏晚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了,我担心。”

“好。”沈砚握紧她的手,“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北平,去看长城,就像我答应你的那样。”

秋天的时候,他们终于去了北平。长城蜿蜒在群山之上,像一条巨龙。苏晚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觉得心胸无比开阔。

“沈砚,你看,多壮观。”

沈砚从身后抱住她:“是很壮观。但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壮观。”

苏晚被他说得笑了起来,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知道哄我。”

他们在北平待了几天,去了故宫,去了颐和园,去了沈砚说过的那些胡同。在一个晒着太阳的午后,他们坐在城墙根下,看着老人下棋,听着孩子们嬉闹,心里平静而温暖。

“真好啊。”苏晚靠在沈砚肩上,“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沈砚握住她的手,“是我们用枪杆子打出来的,是无数同志用命换来的。”

苏晚沉默了。她想起了那些牺牲在陕北的战士,想起了永远留在黄土高原的向日葵,眼眶又湿了。

回到上海后,苏晚把在北平的见闻讲给学生们听,教他们拉《长城谣》。孩子们的琴声虽然生涩,却充满了力量。

有天,晓梅忽然从陕北来了。她比以前黑了,也胖了些,怀里抱着个孩子。

“晚晚,我来看你了。”晓梅笑着说,眼里闪着光。

苏晚高兴得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晓梅说,根据地现在越来越好,学校建起来了,孩子们都能上学了,向日葵也种满了山坡。

“大家都很想你,想你的琴声。”晓梅说,“沈指导员要是有空,也回去看看吧。”

“一定回去。”沈砚说。

晓梅住了几天就走了。临走前,苏晚把那把意大利古琴送给了她:“把它带回根据地吧,让更多的孩子听到琴声。”

晓梅愣了一下,接过琴盒:“谢谢你,晚晚。”

看着晓梅离开的背影,苏晚忽然觉得,那把琴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岁月流逝,转眼又是十年。沈砚成了将军,苏晚也成了有名的音乐老师。他们的家里,摆着一张放大的照片,是他们在向日葵地里的婚礼照。照片上的苏晚,穿着蓝布褂子,戴着向日葵花环,笑得一脸灿烂。

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叫沈念安,意思是思念那些平安的日子,也思念那些为了平安而牺牲的人。念安继承了苏晚的音乐天赋,拉小提琴拉得很好。

有天晚上,念安问苏晚:“妈妈,你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苏晚笑了,把他搂在怀里,给他讲那个梅雨季的上海,讲黄土高原的窑洞,讲向日葵地里的承诺。

“那时候啊,妈妈觉得,只要有你爸爸在,有琴声在,就什么都不怕。”

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苏晚无名指上的铜戒指:“那这个戒指,就是爸爸送给你的吗?”

“是啊。”苏晚拿起他的手,“等你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像你爸爸一样的人,心里有光,眼里有国。”

沈砚站在门口,听着她们母子的对话,眼里闪着泪光。他知道,有些东西,会像琴声一样,永远流传下去。

晚上,苏晚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忽然想拉琴。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普通的小提琴,那是她后来买的。当《欢乐颂》的旋律响起时,沈砚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琴声温柔而坚定,飘在上海的夜空里,飘向远方。苏晚知道,只要心里有爱,有信念,有家国,这琴声就会永远响下去,像她和沈砚的爱情,像无数人用生命守护的和平,永远不会停歇。

我亲爱的你,岁月静好,琴声依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