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同学聚会定在市中心那家以旋转餐厅闻名的酒店,肖肖站在镜子前换衬衫时,手指在第三颗纽扣上顿了顿。米白色的棉麻衬衫是王博昨天特意让人送来的,领口绣着细小的兔子图案,袖口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手腕细白,像易碎的瓷。
“哥,这个扣子好难扣。”他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人,王博正低头系领带,深色条纹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闻言抬眸时,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为了赶回来陪他出门,王博今早推掉了一个跨国会议。
王博走过来,指尖轻易就拢住他不听话的手指。温热的掌心贴着肖肖微凉的手背,带着不容置疑的耐心,将那颗调皮的纽扣扣好。“笨手笨脚的。”他低头时,呼吸扫过肖肖的锁骨,那里还留着前晚被他咬出的浅红印子,被衬衫领口掩住大半,只露出一点暧昧的边缘。
肖肖的耳朵瞬间红透,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王博按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仰起头,另一只手拿起领结往他脖子上套,“今天穿得正式点,别让人看笑话。”领结是浅粉色的,丝绸质地泛着柔光,和肖肖白皙的皮肤撞出温柔的色泽。
肖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紧张:“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高中毕业那年他出国待了半年,回来后又一直被王博圈在家里,和以前的同学几乎断了联系,连林薇薇都说他“越来越像被养在温室里的花”。
王博从镜子里看他,指尖在他发顶揉了揉:“谁敢说你奇怪,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语气半开玩笑,眼神却冷了冷,像在警告什么。
肖肖被他逗笑了,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哥你最好了!”
下楼时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王博替他拉开车门,自己却绕到了驾驶座那边。“张叔今天休息。”他发动车子时解释了一句,余光瞥见肖肖正偷偷把那个羊毛毡兔子挂件塞进背包侧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肖肖靠在副驾上看窗外掠过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绒毛都染上金芒。王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忽然说:“待会儿进去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给我发信息。”
“嗯。”肖肖点头,又想起什么,“哥你不跟我一起上去吗?”
“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王博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一群小孩子聚会,我去了扫兴。”其实是怕自己在场,那些想凑过来跟肖肖搭话的人会吓得不敢喘气——他太清楚自己看向肖肖时,眼里的占有欲藏不住。
酒店旋转餐厅在28楼,肖肖站在电梯里整理领结时,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喧闹的人声涌进来,有人眼尖地喊了一声:“肖肖?”
他循声望去,几个眼熟的同学正站在宴会厅门口,其中就有林薇薇。“这里这里!”林薇薇挥着手跑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夸张地捂住嘴,“天哪,肖肖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是不是在国外被喂了什么神仙饲料?”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肖肖的脸瞬间红了,挠挠头说:“哪有……”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林薇薇拉着他往里走,宴会厅中央摆着长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看到肖肖时,目光都带了点好奇和探究。
“这不是咱们班的小少爷吗?”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带着点调侃,“当年说走就走,我们还以为你跟你那个哥哥移民了呢。”
肖肖认得他,是以前总爱跟人起哄的体育委员。他不太喜欢对方说话的语气,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就出去待了半年。”
“半年?”黄毛男生挑眉,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我怎么听说,你是被你哥禁足了?”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肖肖的脸白了白,攥紧了书包带。他知道高中时就有人私下议论他和王博的关系,说他是被王博“圈养”的金丝雀,那些流言像针一样扎人,他一直假装没听见。
“李涛你胡说什么呢!”林薇薇皱眉挡在肖肖身前,“肖肖跟他哥关系好怎么了?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李涛撇撇嘴,没再说话,却故意撞了肖肖一下才走开。肖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桌角,疼得他眼圈都红了。
“你没事吧?”林薇薇扶着他,气得想去找李涛理论,被肖肖拉住了。
“没事。”他摇摇头,声音有点发颤,“别跟他计较了。”
刚坐下没几分钟,班长端着蛋糕走过来,笑着说:“肖肖来得正好,快尝尝我订的黑森林,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肖肖看着蛋糕上厚厚的奶油,突然想起王博早上的叮嘱:“少吃点甜的,你胃不好。”他摆摆手:“谢谢班长,我不太舒服,就不吃了。”
“不舒服?”班长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就是有点晕车。”肖肖找了个借口,心里却越来越闷。周围的喧闹声、陌生的目光、李涛刚才的话,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想给王博发信息,却发现信号不太好。正低头摆弄手机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肖肖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李涛又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红酒。
“怎么不喝酒啊?”李涛把酒杯往他面前递,“同学聚会不喝酒,多扫兴。”
“我不会喝酒。”肖肖往后躲,肩膀的力气却没对方大,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不会喝可以学啊。”李涛笑得不怀好意,“我教你啊,就像这样……”他说着就要往肖肖嘴里灌酒。
肖肖吓得闭上眼睛,预想中的酒液却没泼过来。他睁开眼,看到王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正攥着李涛的手腕,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你谁啊?”李涛疼得龇牙咧嘴,想挣开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王博没理他,低头看向肖肖,声音放得极柔:“吓到了?”
肖肖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圈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他刚才是真的吓到了,李涛的眼神让他觉得恶心,可他不敢反抗,只能拼命往后缩。
王博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酝酿着风暴。他松开李涛的手腕,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脸上。“砰”的一声闷响,李涛踉跄着后退,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敢说话。
“我的人,你也敢碰?”王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一步步逼近李涛,气场压得对方几乎站不住脚,“刚才谁说他是被我禁足了?”
李涛吓得腿都软了,捂着鼻子说不出话。他能感觉到王博身上的戾气,那是一种真的会杀人的狠劲,跟平时在学校里打架的痞气完全不同。
“说话。”王博抬脚踩在他的鞋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是我胡说的!”李涛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抖得像筛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
王博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身弯腰抱起肖肖。肖肖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闻到熟悉的雪松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哥……”他哽咽着,声音委屈又依赖。
“没事了。”王博拍着他的背安抚,抬头冷冷地扫过全场,“今天的账,我记下了。以后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抱着肖肖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吓得大气不敢喘的人。
电梯里,肖肖还在小声哭,眼泪打湿了王博的衬衫。“都怪我……”他抽噎着,“要不是我要来,就不会出事了……”
王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他早该想到这些人里会有不怀好意的,就该直接陪他进去,而不是在楼下等着。
回到车里,王博拿了条干净的手帕替肖肖擦眼泪。“还难受吗?”他问,指尖轻轻碰了碰肖肖被撞到的后腰,“这里还疼不疼?”
肖肖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哥,你怎么上来了?”
“看你半天没发信息,担心你。”王博发动车子,“想去哪里?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想回家。”肖肖靠在椅背上,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想跟哥待在一起。”
王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揉了揉肖肖的头发:“好,我们回家。”
车子刚驶出酒店停车场,肖肖的手机就响了,是林薇薇打来的。王博替他接了,开了免提。
“肖肖你没事吧?”林薇薇的声音很着急,“那个李涛就是个混蛋,你别往心里去。还有……你哥也太帅了吧,一拳就把李涛打懵了,简直像电影里的英雄!”
肖肖被她逗笑了,抽噎着说:“我没事,薇薇你也早点回家吧。”
挂了电话,车里又安静下来。肖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哥,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很没用,只会躲在你身后?”
王博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肖肖的眼睛:“谁说的?我的肖肖是全世界最棒的。”他伸手捏了捏肖肖的脸颊,“你善良、可爱、心软,这些都是优点。至于保护你,那是我的责任,跟你没用没关系。”
肖肖看着他,眼眶又热了:“哥……”
“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王博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长大,永远不需要懂事,做你自己就好。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碾碎。”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的偏执像火焰一样燃烧,却让肖肖觉得无比安心。他知道王博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嗯。”肖肖用力点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哥,我爱你。”
王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肖肖揉进骨血里,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怕弄疼了他。
直到肖肖喘不过气来,王博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在一起。“肖肖,”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句话,我等了很久了。”
肖肖的脸瞬间红透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想躲,却被王博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也爱你。”王博在他耳边低声说,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上了。”
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肖肖靠在王博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心里满满的,再也没有刚才的委屈和不安了。
他知道自己和王博的关系可能不被世俗接受,知道会有很多人说闲话,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爱王博,王博也爱他,这就够了。
车子重新启动,往家的方向驶去。肖肖靠在王博肩上,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王博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偏执被温柔覆盖,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不容逃脱的疯狂。
他的小兔子,终于亲口说爱他了。
从今天起,他要把肖肖藏得更紧一点,让那些试图窥探、试图伤害他的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肖肖是他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