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晚饭时，阿姨做了肖肖爱吃的糖醋排骨，他捧着碗吃得眼睛发亮，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王博坐在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大半时间都在盯着他。见肖肖夹排骨时差点把酱汁蹭到脸上，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肖肖含糊地应着，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又夹起一块排骨。这次没等他送到嘴边，手腕就被王博轻轻按住了。

“有骨头。”王博说着，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排骨，用干净的筷子把肉剔下来，码在肖肖碗里，“吃吧。”

肖肖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排骨肉，心里甜滋滋的，仰头冲王博笑：“哥你真好。”

王博指尖在他手背蹭了蹭，没说话，眼底却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吃过饭，肖肖想去小区花园散步，说白天雨停了，晚上肯定凉快。王博换了件黑色连帽衫，把肖肖塞进一件带帽子的薄外套里，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哥，好热啊。”肖肖扯了扯拉链，想往下拉点。

“不行。”王博按住他的手，指腹划过他微凉的耳垂，“晚上风大，小心着凉。”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感冒发烧，是谁哭着喊着要吃糖葫芦的？”

肖肖被戳中糗事，脸腾地红了，小声嘟囔：“那不是难受嘛……”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的石板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肖肖像只快活的小鸟，一会儿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像糖豆，一会儿蹲下来看草丛里的萤火虫，脚步轻快得很。

王博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见他蹲太久，就走过去把人拉起来，拍掉他裤腿上的草屑；见他被风吹得缩脖子，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他头上，拉低帽檐遮住半张脸。

“哥，你看！”肖肖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长椅，那里坐着一对情侣，正依偎着说话，“他们好亲密啊。”

王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伸手揽住肖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家。”

“再走会儿嘛。”肖肖挣了挣，不想回去，“我还没看够萤火虫呢。”

王博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他在草坪边站着。肖肖举着手，试图抓住一只飞过的萤火虫，蹦蹦跳跳的，帽子滑到后脑勺也没察觉。

王博看着他露出来的后颈，皮肤白得像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肖肖吓了一跳，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哥，你干嘛？”

“没什么。”王博收回手，插进口袋里，指尖却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风大了，回去吧。”

这次肖肖没反驳，乖乖跟着他往回走。快到单元楼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哥，明天我想去超市买酸奶，草莓味的好像喝完了。”

“我让张叔明天送几箱过来。”王博说。张叔是家里的司机，平时采购之类的事，基本不用他们亲自跑。

“不要嘛。”肖肖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软的，“我想自己去挑，超市里的酸奶日期新鲜。”

王博低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沉默几秒，妥协了：“好，明天陪你去。”

肖肖立刻笑开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转身就往楼里跑：“那我先上去啦！”

王博僵在原地，手抚上被他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拍。他看着肖肖跑远的背影，帽檐下的眼神暗了暗，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肖肖，你不知道，你随便一个小动作，都能让我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电梯里，肖肖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厉害，不敢看他。王博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门开的瞬间，肖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嗖地窜进了房间，留下一句含混的“哥晚安”。

王博站在门口，看着他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成浓稠的占有欲。他轻声说：“晚安，我的肖肖。”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个角落，都该刻着他们的名字。而肖肖，只能是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