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皇叔，你睡了吗？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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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影的寝殿不小，但一直是他一人独住，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临窗的软榻，他自然看不得谢允睡在软榻上，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卷着被褥自己先一步挪到了榻上。
“皇叔？你干嘛呢？”谢允一回来就看到时影在软榻边收拾。
“明日我会找人再置办一张新的床榻，今夜你便先睡我的床。”
“可……这软榻只适合小憩，若真睡上一整宿明日保不齐腰酸背痛，皇叔明早还要上朝，可使不得，还是我……”
“无事，你睡床吧，我没这么挑剔，早些年席地而睡也是常有的事。”
见时影坚持，谢允也没再争辩，挑了挑眉，乖乖去铺床了。
直到谢允躺好将自己裹进被褥里时影才再次熄灭灯烛，静谧的月色成了夜间唯一的光亮，洒落一地银白，两人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皇叔？你睡着了吗？”
“不习惯？”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小时候，皇叔，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什么样吗？能和我讲讲吗？”
“……”
长久的沉寂，久到谢允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
“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
果然得不到答复，可究竟是不愿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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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谢允也记不清自己昨夜是何时睡过去的，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透过半掩的窗子能看到外头日头高悬，很符合他平日的作息，醒来后在床上滚两圈便可以收拾收拾起来用午膳了。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碧落便敲响了房门：“殿下，您起了吗？”
“进来吧。”
房门从外边推开，碧落身后还跟着三五个婢女，手里拿着盥洗用具和谢允今日要穿的衣物。
“殿下，奴婢已让膳房备好吃食，殿下想何时传膳？”
“皇叔呢？还没回府吗？等他一起吧。”
“王爷出门前特意交代了，今日朝后要与陛下在御书房议事，便不回府用膳了。”
“又不回来了？一天天哪有这么多事要忙。”
碧落在一旁听着笑而不语。
“罢了罢了，那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碧落走后，谢允随口便又打发了剩下的几个婢女：“东西放下，你们也都去外头候着吧。”
“是。”
寝殿的门重新被阖上，谢允不着急洗漱，走到窗边轻轻吹了个口哨，不消片刻霜雪便扑闪着雪白的翅膀飞了过来，稳稳落在谢允肩头。
“真乖，可有司命的回信？”
霜雪极其有灵性地蹭了蹭谢允的侧颈，轻声叫唤一句算是回应，原本空空如也的爪子上便显现出扎得严实的纸条。
谢允将其取下，阖紧窗子，这才展开来看，上边仅有四个字，却让其瞬间眉心紧锁。
“并无记载。”
无记载，这怎么可能，凡人命数皆由司命记载，出现这般状况，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这次历劫必然是出现了阶品远超司命的神仙进行了干涉，不对，也不一定非是神仙，若是魔族之人出手，司命也是查不到的，有意思，看来盯着疾冲的人还真不少。
谢允第一次嫌弃自己的身份，一介闲散王爷，平日里吃喝玩乐，听曲游湖赏花，没实权，朝中也没人脉，若是动真格，许是斗不过那群老狐狸。
可若是按司命最先安排好的本子，日后必然逃不过一场宫变，不行，他还是得想想法子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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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后时影依旧未归，谢允借着小憩的由头回到寝殿，吩咐除了王爷回府之外不准任何人打搅。
月影轩很大，所以谢允计划先从时影的寝殿开始搜寻线索，只是，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
莫非是在书房？可他明明打探清楚了，时影很多时候也会在寝殿处理军务，为何会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谢允想过如时影这般常年驻军的成大事者必然留有戒备之心，但没料到竟然防他防到这一步，说好的叔侄情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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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寝殿待到申时，谢允才再度出来，他记着自己昨日约了疾冲这个时辰出门。
只是，王府门口并未见到疾冲，只有一名小厮在焦急等待，见谢允出来便如看到救命稻草般快步迎了上去。
“端王殿下！小的见过殿下！”
“你是？”谢允对这名小厮并无印象。
“殿下，小的是疾冲将军府中做活的。”
“哦，那你家将军人呢？”
“今日府上有急事，将军……将军他抽不开身，又怕失约于殿下，便派了小的来此等候转达，殿下说了，等府上事务忙完，立马便去寻殿下。”
“怕失约？他这分明便是已经失约了，又何必假惺惺？”
“……将军也是有苦衷的。”
“帮我转达你家将军，做不到的事便不要轻易许诺，昨夜信誓旦旦说得好听，到头来不过是哄人高兴的，本王不稀罕，也不需要。”
谢允说完又冷哼一声，面无表情抬脚便往外走。
“殿下！殿下！将军吩咐让小的一定要问到殿下等会儿要去何处，殿下就可怜可怜小的吧。”
小厮穷追不舍，已然使得来往行人纷纷侧目，谢允只觉得头大，语气也算不得好：“本王出行，何时还要与你家将军报备了？”
“殿下恕罪，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本王若偏是不说，你又当如何？”
“那……那小的只能一路护送殿下。”
说得好听，这是跟定他了，谢允觉得难缠，但很快眉心舒展，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微弯。
“行啊，那你回去禀告你家将军，就说本王今夜会一直在醉春阁喝酒听曲，他若是不顾名声愿意去那种地方，本王随时恭候。”
“……”给人小厮都听愣了。
醉春阁，京城最有名的勾栏之地，常有歌者舞者在此表演揽客，可虽说是清倌人，但也陪酒陪侍，既有文人雅士追求的风俗，也有富商显贵们心心念念的美人，雅俗共赏，以此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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