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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1:江霖×沈越

晨光正好,像一捧被揉碎的蜜糖,从窗棂的缝隙里淌进来,把木地板烘得微微发烫。

江霖睁开眼睛,看见身边睡得正香的沈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轻轻抚摸着沈越的头发,指缝间溜过细软的发梢,像掬起一捧温水。

沈越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羽毛似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江霖屏住呼吸,用拇指蹭了蹭他眼下的淡青色,那是昨晚熬夜改图纸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悄悄撑起身子,从床头柜摸出支记号笔,在沈越露出的锁骨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嘶……”沈越带着鼻音哼了声,捉住他作乱的手腕按在枕边,眼睛却没睁开,“江霖,你大清早的不去上班还打扰我睡觉?”

江霖被他捉个正着,也不生气,任由手腕被扣着,俯身用鼻尖蹭了蹭沈越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掺了蜜:“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床,甲方就要来拆家了。”

沈越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只被揉乱了毛的猫。

他松开江霖的手腕,转而勾住对方的后颈,把人往下一带,额头抵着额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那就让他们拆,反正图纸我已经改完了。”

江霖失笑,指尖在沈越锁骨的小太阳上点了点,墨迹已经晕开了一点,像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画歪了,”他小声嘀咕,“等会儿给你重画一个。”

“别。”沈越终于睁开眼,晨光落进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像融化的琉璃。

他捉住江霖的手指,送到唇边亲了亲,唇瓣擦过指节,带着一点温热的痒:“留着,下次你画月亮。”

江霖被他亲得心口发软,正想说什么,沈越却忽然翻身,把他压回床上,被子掀起一阵带着体温的风。

沈越的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在被子里:“再陪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窗外的光渐渐浓了,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像给无名指镀了层淡金色的边。

江霖侧头看着沈越重新闭上的眼睛,忽然觉得,所谓岁月漫长,大概就是这样,在晨光里画歪的小太阳,和永远嫌不够的五分钟。

江霖突然问道:“听说萧永程和苏望钧他们今天好像要来咱们家做客。”

沈越的呼吸明显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留声机。

过了两秒,他才把脸从江霖肩窝里抬起来,眼角还沾着一点惺忪的湿意,声音却清醒了三分:“……他俩一起?”

“嗯。”江霖用指腹蹭掉他眼尾那点湿痕,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萧永程说顺路,苏望钧说正好有事找你,你猜他们是不是约好的?”

沈越没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锁骨上的小太阳随着动作晃了晃,墨迹边缘已经晕成了毛边。

他低头看了看,又伸手去摸江霖的睡衣领口,声音低低的:“你昨晚是不是把我最后一件干净衬衫当睡衣穿了?”

江霖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无辜:“那件灰的?不是你说穿着舒服……”

“那是苏望钧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沈越揉了把头发,发梢翘起来一撮,像只刚被吵醒的鸟,“他俩来了看见你穿着,我能被念叨到明年。”

江霖笑出声,伸手把那撮翘起的头发按下去,没按住,又翘起来,他干脆放弃,翻身下床去衣柜里翻找:“那我赔你件新的,绣月亮的——”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沈越和江霖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两秒后,沈越叹了口气,把江霖刚拿出来的衬衫又塞回去,随手扯了件自己的T恤往头上套:“我去开门,你把早餐热了……算了,他们估计也没睡。”

江霖看着他往门口走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等会儿苏望钧要是问锁骨上是什么,你就说……”

“说江霖画的,画技稀烂但拒绝修改。”沈越接得飞快,声音里带着笑。

他掰开江霖的手,快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忽然回头,晨光正好落在他锁骨的小太阳上,像给那团歪歪扭扭的墨迹镀了层金边。

“五分钟到了。”他冲江霖眨眨眼,“但下次你得画个月亮,带光环的那种。”

门开了,萧永程的声音先挤进来:“沈老师你是不是又熬夜……”

后半句在看到江霖从厨房探出头时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苏望钧带着笑意的调侃:“哟,江霖也在?那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越侧身让开路,顺手把翘起的头发压下去,这回总算服帖了:“来得正好,厨房有刚热好的豆浆,自己倒。”

苏望钧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呢,沈老师。”

江霖“切”了一声,有些无语地看着两人,顺手把围裙往身上一系,故意拉长了声调:“苏老师,您这声‘沈老师’叫得这么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听课的。”

苏望钧不紧不慢地换鞋,目光扫过沈越锁骨上的小太阳,笑得像只刚醒的狐狸:“我哪敢听课?我是来验收作业的,沈老师上次说要把‘光污染对候鸟迁徙的影响’做成交互装置,我这不是特地来催进度?”

沈越正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闻言动作一顿,回头冲江霖挑了挑眉:“听见没?甲方二号来了。”

江霖翻了个白眼:“呵,无聊。”

萧永程已经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精准地落在茶几上那堆被揉成团的草稿纸上。

他弯腰捡起一张,展开,对着光眯眼看了两秒,发出一声介于“啧”和“哼”之间的气音。

“沈越,”他晃了晃那张纸,“你管这叫‘光污染’?这明明是‘光爆炸’。鸟没迷航,我先瞎了。”

沈越刚把拖鞋扔到苏望钧脚边,闻言头也不抬:“那你闭眼。”

江霖在厨房笑出声,锅铲敲在锅沿上叮当作响,像给这场斗嘴打节拍。

苏望钧弯腰换鞋,手指在拖鞋毛绒绒的耳朵上捏了捏,忽然问:“江霖,你家围裙是沈越挑的?上面那只柴犬长得跟他一个表情。”

江霖低头看了眼围裙上歪头斜眼的卡通狗,又看了眼沈越,后者正叉腰瞪着萧永程,嘴角却翘着,确实神似。

他“噗嗤”一声,把煎蛋翻了个面:“他说可爱。”

沈越耳根一热,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厨房扔过去,江霖偏头躲开,煎蛋在空中翻了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盘子里,蛋黄晃了晃,竟然没破。

萧永程已经瘫进沙发,长腿搭在茶几边缘,脚尖点了点那叠草稿:“我不管,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能跑的demo。不然我就把‘光爆炸’贴你们工作室门口当海报。”

沈越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纸,团成一团又扔回桌上:“周三不行,要周四。”

“周三。”

“周四。”

“周三。”

苏望钧忽然插话,声音轻飘飘的:“周三吧,我周四要飞去云南,赶候鸟。”

沈越和萧永程同时转头看他,苏望钧正低头系鞋带,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我约了保护区的人,拍迁徙路线,沈老师要是周三给我demo,我正好带过去实测。”

空气安静了两秒,沈越先败下阵来,揉了揉眉心:“……行,那就周三吧。”

江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蛋黄晃了晃,像一颗被晨光捧住的琥珀,他端着盘子转身,看见沈越正低头揉眉心,发梢有一撮又翘起来了,像棵倔强的小草。

“周三就周三。”江霖把盘子放到餐桌,顺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但周三之前,沈老师得先吃我做的煎蛋。”

沈越抬头,看见盘子里那颗圆得过分标准的蛋黄,忽然笑了:“江霖,你是不是用模具了?”

“没有。”江霖面不改色,“我凭手感。”

苏望钧已经换好拖鞋,慢悠悠晃到餐桌边,指尖在蛋壳上敲了敲:“手感?江老师这双手,上次给我量三围的时候,可是一毫米都不肯多让。”

江霖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沈越“啧”了一声,伸手把苏望钧往旁边拨了拨:“他量三围?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冬天。”苏望钧笑得像只餍足的猫,“我找他做件外套,他说要‘精准贴合’,结果量完告诉我,你这腰,再瘦两公分能塞候鸟标本。”

萧永程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长腿一伸,勾住餐桌椅背:“苏望钧你别逗他了,江霖脸都快熟了。”

江霖确实脸红了,耳尖泛着红,他转身去开冰箱,声音闷闷的:“……那是职业习惯。”

沈越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忽然伸手从背后环住江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点晨起未散的哑:“职业习惯?那我下次得检查一下,江霖给我量尺寸的时候,有没有偷偷多让两公分。”

江霖手里的牛奶盒“咔哒”一声被捏扁,乳白色的液体溅了几滴在围裙上,柴犬的鼻子瞬间被染成了花脸。

“你们俩够了啊。”萧永程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大清早的,我早饭还没吃就先饱了。”

江霖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句:“你是吃狗粮吃饱的吧?”

苏望钧笑得肩膀直抖,手指在柴犬鼻子上那滴牛奶旁边画了个小箭头:“江霖,建议把这里裁掉一块,做成标本,就叫《被爱情噎住的狗》。”

沈越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少拆家。”

“真凶。”苏望钧捂着脑袋往旁边躲,顺势拉开椅子坐下,抬头冲江霖扬了扬下巴,“江霖,能给我来一份和沈老师同款的煎蛋吗?要七分熟的蛋黄,谢谢。”

江霖把牛奶盒扶正,耳尖的红还没褪,声音却稳:“没有七分熟,只有全熟和溏心。”

“那就溏心。”苏望钧笑眯眯地补刀,“沈老师喜欢溏心,我猜你也给他做的溏心。”

沈越正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蛋黄在齿间轻轻一破,甜润的汁水漫出来,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否认。

萧永程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长腿一蹬,椅子“吱呀”一声滑过来:“我也要溏心,谢谢江霖。”

“自己煎。”江霖头也不抬,把第二颗蛋打进锅里,把第二颗蛋打进锅里,蛋黄在热油里鼓起圆润的弧度。

萧永程冷笑一声:“切,真小气。”

江霖在煎蛋的滋滋声里回头,俯身吻住了沈越的唇,像把一颗刚破壳的溏心,轻轻磕在齿间。

沈越的舌尖还带着蛋黄的甜,江霖尝到一点奶香,一点铁锈味的晨光,以及沈越早起没来得及刷的薄荷牙膏尾调。

他含住那点味道,像含住一个未完成的梦,直到锅里的油星突然“啪”地溅起,烫在沈越手背。

“嘶——”沈越缩了下肩膀,却没躲,反而用拇指蹭过江霖下唇,把那点油光抹成一道亮痕,像给江霖也画了个月牙。

萧永程在远处“啧”了一声,拿抱枕盖住脸:“我要报警了,这里有人用煎蛋调情。”

苏望钧嗤笑一声:“煎鸡蛋调情怎么了?你做饭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萧永程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

萧永程低声吼他,耳根却红得像被煎蛋的锅底烫过。

就在这时,江霖的好友张兴贤买菜回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顿时大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你们四个能不能不要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撒狗粮啊!”

张兴贤手里那袋小青菜“啪”地掉在地上,滚出几根葱,像被吓散的绿色烟花。

“我只是去买个菜!”他痛心疾首地弯腰捡葱,“早知道会看见这场面,我就该绕路去隔壁菜市场!”

苏望钧撑着下巴看他:“张学弟,现在你都毕业了,能不能不要总是一进来就大声尖叫啊?都打扰到我们了。”

张兴贤把最后一根葱捡起来,咬牙切齿:“你们四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能啊。”沈越把煎蛋翻了个面,蛋黄晃了晃,“成熟到可以合法结婚,还能领两个红本。”

张兴贤被噎得直翻白眼,拎着小青菜就往厨房冲:“我去做蒜蓉空心菜,你们谁也别跟我说话!”

苏望钧忍不住笑道:“哟,还生气了呢?小学弟。”

张兴贤指着他怒骂道:“我告诉你啊,你别碰我我跟你讲。”

“哼,死gay!”张兴贤低声骂道。

苏望钧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张学弟,你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宽啊,咱们这儿四个gay,你骂哪一个?”

张兴贤拎着菜的手一抖,小青菜差点又掉回去,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骂我自己!行了吧!”

萧永程在沙发上笑得直抖,抱枕都掉地上了:“张兴贤,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这样,像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张兴贤:“滚滚滚!一点都不像!下次你们再喊我来你们家吃饭,我……我就不来了!”

江霖把最后一只煎蛋铲进盘子里,蛋黄晃了晃,他端着盘子转身,正好看见张兴贤拎着菜往厨房冲的背影,那步子踩得木地板咚咚响,像只负气的小象。

“张工,”江霖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点哄,“蒜蓉空心菜我来做,你帮我剥蒜就行。”

张兴贤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你少来!上次让我剥蒜,结果剥完你就把我赶出厨房,说我手太重,蒜瓣都被我捏哭了!”

沈越咬着筷子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锁骨上的小太阳也跟着晃,他伸手把张兴贤手里的菜接过来,指尖在塑料袋上敲了敲:“兴贤,你这把葱挑得不错,就是根上还带着泥,隔壁菜市场买的?”

“我绕了三条街!”张兴贤梗着脖子,“就怕碰见你们熟人,结果回来还是被你们四个秀一脸!”

苏望钧慢悠悠地晃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热闹:“张学弟,你要真介意,下次我们聚会你带个姑娘来,平衡一下生态?”

“我……”张兴贤噎住,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我那是没遇见合适的!”

萧永程在沙发上举手:“我表妹上周还问我有没有单身男青年,金融硕士,喜欢做饭——”

“闭嘴!”张兴贤抄起一根葱就扔过去,“再提相亲我翻脸了啊!”

葱在空中划了道绿色的抛物线,被萧永程两指夹住,他转了转那根葱,忽然笑了:“张学弟,你这葱扔得挺准,下次团建扔飞盘你上?”

江霖把蒜瓣塞进张兴贤手里,顺势捏了捏他手腕:“剥吧,这回不赶你,让你旁观我颠勺,沈老师都没这待遇。”

沈越正低头喝豆浆,闻言抬眼:“江霖,你上次颠勺把油溅我画稿上,赔我三张水彩。”

“那是意外。”江霖把锅烧热,蒜蓉落进油里“呲啦”一声,香气炸开,“这次我技术精进,保证不殃及池鱼。”

张兴贤站在灶台边剥蒜,动作慢慢吞吞,蒜衣在他指尖蜷成半透明的月牙,他忽然小声问:“江霖,你说……你们这样,天天腻在一起,不会烦吗?”

锅铲停顿了一秒,江霖没回头,只把火调小,声音混在蒜香里:“会烦啊,沈越昨晚抢我枕头,害我落枕。”

沈越在餐桌那头接话:“那你还不是半夜把我往怀里捞?”

张兴贤手一抖,蒜瓣掉了一颗,滚到苏望钧脚边。

苏望钧弯腰捡起来,指尖在蒜瓣上摩挲了两下,忽然笑了:“张学弟,你知道候鸟为什么每年飞几千公里,还年年飞同一条路线吗?”

张兴贤愣住:“……为什么?”

“因为它们记得哪片湿地有芦苇,哪片天空有星星。”苏望钧把蒜瓣放回他掌心,“人也一样,记得谁让自己舒服,就年年往谁那儿飞。”

厨房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油锅里轻微的“滋滋”声,张兴贤低头看着掌心的蒜瓣,半晌嘟囔一句:“……肉麻。”

江霖把火关了,锅铲在锅沿上轻轻一磕,声音脆生生的:“蒜好了,张工让让,我要下空心菜了。”

张兴贤往后退半步,肩膀撞在沈越身上,后者正端着豆浆杯晃过来,顺手把他往旁边带了带:“小心烫。”

空心菜落进锅里,“哗啦”一声,油烟腾起,带着蒜香和菜叶的清新,像把清晨的窗户又推开了一寸。

萧永程在客厅喊:“江霖,我要溏心蛋!别又煎成全熟!”

“自己煎!”江霖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笑,“再喊就糊了。”

苏望钧倚着门框,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节奏,忽然问:“张学弟,你剥的蒜怎么还有指甲印?这是剥蒜还是掐仇人?”

张兴贤恼羞成怒:“你行你来!”

“我不行。”苏望钧慢悠悠地,“我只会掐花,掐蒜太粗鲁。”

沈越咬着筷子笑,目光扫过厨房里的四个人,江霖在灶台前颠勺,张兴贤蹲在地上捡掉落的蒜瓣,苏望钧倚门看热闹,萧永程瘫在沙发上晃腿。

忽然觉得,这画面像一幅未干的水彩,颜色浓得化不开。

他低头看了眼锁骨上的小太阳,墨迹已经晕成了毛边,像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江霖。”他忽然喊。

“嗯?”江霖回头,锅铲还举在半空。

“下次画月亮的时候,”沈越指了指锁骨,“记得画个光环,像苏望钧说的那种。”

江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行,给你画个带卫星的。”

张兴贤小声嘟囔:“……还卫星,干脆画个银河算了。”

苏望钧接话:“银河太俗,不如画条候鸟迁徙的路线,从你家厨房飞到云南。”

萧永程在沙发上举手:“那我申请画个飞机航线,直达我表妹的相亲现场!”

“滚!”张兴贤终于炸毛,抄起一根葱就追过去,“萧永程你今天不闭嘴我跟你没完!”

葱叶在空中划出绿色的弧线,萧永程大笑着躲到沙发后面,苏望钧侧身让开张兴贤的“葱击”,顺手把最后一瓣蒜扔进锅里。

江霖把空心菜起锅,绿油油的菜叶盛在白瓷盘里,他回头喊:“吃饭了!”

餐桌很快被摆满:煎蛋、豆浆、蒜蓉空心菜,还有张兴贤带回来的小青菜,嫩得能掐出水。

沈越咬了一口溏心蛋,蛋黄在齿间轻轻一破,甜润的汁水漫出来,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江霖:“周三的demo,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帮我改了?”

江霖给他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声音含糊:“就改了点光轨的弧度,怕你太累。”

苏望钧咬着筷子笑:“啧,爱情使人盲目,连光轨都能弯成心形。”

沈越没反驳,只是低头把那颗溏心蛋吃完,蛋黄蹭在嘴角,像偷吃了蜜的小孩。

江霖伸手替他抹掉,指尖在唇角停留了一秒,声音低低的:“周三我们一起去,demo跑完顺便去领证。”

“什么证?”张兴贤茫然抬头。

“红本。”沈越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两个。”

萧永程的筷子“啪嗒”掉桌上:“……你们要不要这么突然?”

苏望钧撑着下巴,笑得像只餍足的猫:“不突然,他们连候鸟的迁徙路线都画好了,下一步就该画婚礼请柬了。”

张兴贤手里的蒜瓣又掉了一颗,滚到桌脚,像颗小小的、未说出口的羡慕。

江霖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叮”。

晨光正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像给无名指镀了层淡金色的边。

沈越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锁骨的小太阳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低得像掺了蜜:“下次画月亮的时候,记得画个光环。”

江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声音轻得像风:“好,画个带光环的月亮,再画条候鸟的路线,从你家厨房,飞到我家。”

餐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张兴贤把脸埋进碗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你们真的够了。”

萧永程把筷子当鼓槌,在碗沿上敲出节奏:“敬溏心蛋,敬蒜蓉空心菜,敬被爱情噎住的狗!”

江霖和沈越相视一笑,十指扣得更紧。

“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了你们四个死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