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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老家

江迟的“表现”比桑眠预想的要认真得多。

不再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餐,而是变着花样的心意。有时是她随口提过的一家老字号糕点铺的绿豆酥,他绕远路排队买来,纸袋还带着余温;有时是加班到深夜,楼下准时亮起的车灯,副驾上永远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可可。

蝴蝶吊坠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江迟总爱下意识地目光落在她颈间,眼神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软得发暖。桑眠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惦记的感觉,连带着对生活的期待都多了几分。

周末家庭聚餐,桑眠第一次带江迟回了家。

饭桌上,桑妈妈拉着江迟问东问西,从工作聊到作息,恨不得把他过去六年的生活都盘问清楚。桑眠在旁边听得脸红,悄悄踢了江迟一脚,他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对着桑妈妈笑得坦然:“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桑爸爸坐在主位,没怎么说话,只是频频给江迟夹菜。直到饭后江迟主动提出帮忙洗碗,老爷子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以前的事,过去了就好。”

江迟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谢谢您,叔叔。”

走出桑家大门时,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江迟牵起桑眠的手,十指相扣:“紧张吗?”

“明明是你该紧张吧?”桑眠挑眉,却没挣开他的手,“我妈那是查户口式审问。”

江迟笑起来,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怕什么,我对自己有信心。”他顿了顿,侧头看她,“更怕你没信心。”

桑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却亮得惊人。

“江迟,”她轻声说,“我好像……早就有信心了。”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绽开一串烟花。大概是附近有婚礼,绚烂的光火在夜空炸开,红的、金的、紫的,像无数流星坠落。桑眠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眼里映着漫天璀璨。

江迟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在烟花落下的间隙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小巧的胸针,形状是半只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和她颈间的吊坠刚好能拼在一起。

“之前那只蝴蝶,是我画的,”他把胸针别在她针织衫上,动作轻柔,“这个,是我找人定制的。”他指尖划过拼接处,“你看,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桑眠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想起初中时,两人在美术课上合作画蝴蝶,她画左边翅膀,他画右边,最后却因为颜料没干蹭花了,吵了一架又偷偷重画了一张。

原来有些东西,早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江迟,”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像蝴蝶落过花瓣,“欢迎回家。”

他愣了愣,随即收紧手臂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回来了,桑眠。”

烟花还在继续,噼里啪啦的声响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桑眠靠在他胸口,闻着熟悉的木质香,忽然明白,所谓归途,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身边这个人。

后来江迟带她回了趟老房子。

还是那栋爬满爬山虎的小楼,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少年江迟站在角落,眼神却偷偷瞟向镜头外——桑眠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就站在相机后面,举着个棒棒糖冲他做鬼脸。

“我出国前,在这里待了一整夜,”江迟指着窗台,“看你家的灯亮到凌晨,以为你会下来见我一面。”

桑眠怔住:“我以为你早就走了。”那天她抱着日记本坐了半宿,写满了“再见”,却没敢迈出家门。

有些错过,原来是双向的沉默。

但幸好,绕了这么大一圈,他们还是找到了彼此。

离开时,桑眠回头看了眼老房子,夕阳把门窗染成暖金色。江迟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他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