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
保险柜被撬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混乱的局面,严家老宅瞬间炸开了锅。
严浩翔赶回老宅时,书房里一片狼藉。沉重的合金保险柜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锁芯被暴力破坏,里面空空如也。二叔一家站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慌乱,见严浩翔进来,二伯母率先跳出来:“肯定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野小子干的!他早就惦记着我们严家的东西!”
“证据呢?”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严坤身上,“还是说,贼喊捉贼?”
严坤脸色一白,强装镇定:“堂哥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是不是你,查一下老宅的监控就知道了。”严浩翔拿出手机,就要给李哲打电话,却被二叔一把拦住。
“够了!”二叔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现在家都快散了,还查这些有什么用?浩翔,我告诉你,这个家不能毁在一个外人手里!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二叔,就赶紧把那个姓宋的赶走,否则……”
“否则怎样?”严浩翔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二叔踉跄后退,“否则你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掉公司?就能把我爸的心血据为己有?”他指着严坤,字字泣血,“你们连我爸的救命钱都敢动,连他的药都敢换,现在还想抢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你们配做人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二伯母尖叫起来,“是你爸自己没用,守不住家业,还被个男人迷昏了头!”
“闭嘴!”严浩翔怒喝一声,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寒意,像冰锥猛地扎进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寒毒,在这个时候复发了。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在这群人面前示弱,可那股寒气顺着血管蔓延,冻得他指尖发颤,视线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宋亚轩冲了进来,看到严浩翔惨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唇,心瞬间揪紧。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惊得瞳孔骤缩:“浩翔!”
“你还敢来!”二伯母见宋亚轩出现,像疯了一样扑上来,“都是你这个祸害!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谁敢碰他!”严浩翔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宋亚轩护在身后,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从今天起,我严浩翔,与严家再无瓜葛!你们要抢要夺,随便!但谁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他胸口的寒意彻底爆发,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浩翔!”宋亚轩惊呼着接住他,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脉搏——微弱、急促,带着冰碴般的滞涩感。
严家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没人敢上前。宋亚轩抱着严浩翔,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泛青的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严浩翔的寒毒本就靠药物压制,这次为了护他,情绪激动加上连日劳累,彻底冲破了最后的防线。那不是普通的复发,是根基已毁,回天乏术。
“都让开!”宋亚轩抱起严浩翔,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颤抖,“从今天起,他的生死,与你们严家再无关系!”
他抱着严浩翔,一步步走出这座囚禁了他爱人半生的牢笼。阳光刺眼,落在严浩翔苍白的脸上,竟像一层将熄的余烬。
宋亚轩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有我。”
哪怕只有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他也会陪着他,守着这最后一点温暖,直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