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严坤的身影在拐角处隐去时,宋亚轩忽然抬眼望过去。走廊的灯光在那里投下一片深灰的阴影,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怎么了?”严浩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瞧见空荡荡的墙壁。
“没什么。”宋亚轩收回视线,指尖在白大褂口袋里蜷了蜷——刚才那道目光太刺人了,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后颈发紧。他看向严浩翔,“你二叔一家,最近和你父亲有没有特别的冲突?”
严浩翔皱眉回想:“上个月董事会上,二叔提议把城西的项目转给严坤负责,我爸没同意,说他资历不够。当时闹得挺不愉快,二叔摔了杯子就走了。”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还有我爸书房里那几份被锁起来的文件,前几天严坤问过好几次钥匙在哪。”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文件?”
“不清楚,我爸从没跟我提过。”严浩翔摇摇头,“但能让他锁进保险柜的,多半是跟公司核心利益有关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来,低声提醒:“该给严董换药了,家属请回避一下。”
严浩翔让开身位,看着护士走进病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李哲刚才说,查到严坤昨天下午去过一趟药房,买的正是那种抗凝血剂。”
证据链正在一点点闭合,但宋亚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严董——仪器屏幕上的波形虽然微弱,却比凌晨时平稳了许多。他忽然问护士:“病人的尿量怎么样?肾功能指标有没有复查?”
护士愣了一下,连忙翻看记录:“还没来得及……刚才忙着处理家属纠纷,疏忽了。”
“现在就查。”宋亚轩的语气不容置疑,“这种抗凝血剂过量会损伤肾小管,必须立刻监测肌酐和尿素氮。”
护士不敢怠慢,立刻去准备检测设备。严浩翔看着宋亚轩凝重的侧脸,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上来:“是不是还有问题?”
宋亚轩没直接回答,只是道:“药物冲突引发的并发症往往是连锁反应,不能掉以轻心。”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走廊,刚才那道暗处的视线仿佛还在,像条吐着信子的蛇,正无声地盘踞在某个角落。
这时,严浩翔的手机响了,是李哲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什么?保险柜被撬了?”
宋亚轩猛地转头看他。
严浩翔挂了电话,声音发颤:“我爸书房的保险柜,被人撬了。里面的文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