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同学群里通知聚会的消息时，云暮正趴在桌上看歌寒做题。屏幕上“毕业三年，老地方聚聚”的字眼跳出来，他戳了戳歌寒的胳膊：“咱们班要聚会，去吗？”

歌寒笔尖一顿，抬眸看他：“你想去？”

“有点想，又有点不想。”云暮托着腮，“想去看看大家怎么样了，又怕没话说。”

“那就去。”歌寒放下笔，指尖敲了敲他的手背，“我陪你。”

聚会定在高中时常去的那家烧烤店，一进门就被孜然混着炭火的香味裹住。有人正站在门口等位，看见云暮眼睛一亮：“云暮！这边！”

是以前的同桌，手里还拿着几串刚烤好的鸡翅。云暮笑着走过去，目光扫过包间里的人，大多是熟悉的面孔，只是褪去了校服的青涩。

“哟，学霸来了！”有人笑着起哄，视线很快落在他身后的歌寒身上，愣了愣，“这不是歌寒吗？你也来了！咱们班聚会，你可是稀客啊！”

歌寒在班里时不算活跃，话少但存在感极强——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加上那张清俊的脸，是不少人私下讨论的对象。只是他性子冷，除了必要的课堂互动，几乎不和同学闲聊，没想到会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好久不见。”歌寒颔首，语气平淡，却自然地往云暮身边站了站，肩膀几乎挨着他。

烤串一盘盘端上来，啤酒瓶碰得叮当作响。有人聊起高中时的糗事，说到某次月考，云暮睡过头冲进考场时，差点撞翻歌寒的桌子；说到歌寒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回来时手里多了块给云暮的巧克力——那是云暮前一天念叨想吃的牌子。

“说起来，”以前的班长喝了口酒，笑着看向两人，“我一直好奇，你们俩明明同班，座位就隔了三排，怎么以前看着跟不熟似的？”

云暮刚咬了口烤筋，闻言差点呛到。歌寒伸手替他顺了顺背，接过话头：“熟不熟，不用摆在脸上。”

这话一出，包间里安静了两秒，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暧昧地吹了声口哨：“哦——我懂了！”

云暮的耳尖红透了，偷偷瞪了歌寒一眼，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手。桌布下的触碰带着温度，让他瞬间定了神。

有人翻出当年的班级合照，照片里的云暮坐在中间，正低头写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而斜前方的歌寒，侧脸对着镜头，目光却越过几个人，落在云暮的方向，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看！我就说他俩那时候不对劲吧！”拿着照片的女生兴奋地指给旁边人看，“歌寒这眼神，明明就是在看云暮啊！”

云暮凑过去看，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酸又软。原来那些他以为的“不熟”，只是对方藏得太好。

散场时已是深夜，晚风带着凉意。歌寒把外套披在云暮肩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脖颈：“冷吗？”

“不冷。”云暮裹紧外套，上面有歌寒身上的雪松味，“没想到大家还记得那么多小事。”

“有些事，有人记了很多年。”歌寒停下脚步，低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比如你第一次在班会上发言，紧张得攥皱了稿子；比如你解不出数学题时，会偷偷揪自己的头发；比如……你总在放学时，故意绕远路跟我走同一段。”

云暮的脚步顿住了，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忽然笑出声：“原来你都知道啊？”

“嗯。”歌寒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带着夜风的清冽，“从高一你转来我们班，在门口问‘请问这里是三班吗’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来有些缘分，从踏入同一个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那些藏在课本后的目光，那些趁乱塞过来的笔记，那些同班三年的沉默陪伴，都在今晚，被温柔地揭开，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