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二人世界
傍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云暮刚把最后一件衬衫晾好,窗外就“哗啦啦”泼下一阵急雨,风卷着水汽扑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路灯。
“收衣服吗?”他回头问。
歌寒正蹲在客厅组装投影仪,闻言抬头看了眼阳台:“不用,晾在里面呢。”他拍了拍手里的说明书,“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接口是不是插错了?”
云暮走过去时,被他一把拽坐在地毯上。膝盖抵着膝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哪错了?”他指着说明书上的图示,指尖不小心划过歌寒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折腾了半小时,投影仪总算亮了。白墙瞬间被染成深蓝色,海浪的声音从音箱里漫出来,带着潮湿的咸意。歌寒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又端来一盘切好的草莓,在地毯上铺开一块格子布,倒真有了点影院的意思。
“看什么?”云暮靠在抱枕上,脚尖蹭了蹭歌寒的脚踝。
“你选的那个纪录片,关于深海的。”歌寒拧开啤酒递给他,“上次你说想看,一直没来得及。”
云暮愣了一下,才想起是上周逛书店时随口提的。屏幕上的潜水艇缓缓下沉,阳光在海水中折射出斑斓的光,成群的鱼像银色的箭一样掠过。他喝了口啤酒,泡沫沾在嘴角,被歌寒伸手擦掉。
“甜的?”歌寒的指腹带着点凉意。
“有点。”云暮把啤酒罐递过去,“你尝尝。”
歌寒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雨声敲在窗上,和纪录片里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看到一半,云暮忽然觉得冷,往歌寒身边缩了缩。对方很自然地张开手臂,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发顶,呼吸拂过耳廓,带着点啤酒的麦香。
“还记得考研时,你说鲨鱼很孤独吗?”歌寒忽然开口,声音被胸腔的震动裹着,闷闷的。
“记得。”云暮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你说它们有彼此。”
“嗯。”歌寒收紧手臂,“就像我们。”
屏幕上的深海一片漆黑,只有潜水艇的探照灯亮着一束光。云暮看着那束光在黑暗里移动,忽然想起很多事——图书馆晨光里的笔尖,雪地里交握的手心,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的雀跃,还有双方父母笑着说“要好好的”时的温暖。
“饿了吗?”歌寒低头问他,“我去煮点面。”
厨房很快飘出番茄的香味。云暮靠在门框上,看歌寒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番茄被煮得软烂,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加个蛋?”歌寒回头看他。
“要溏心的。”云暮笑了。
两碗番茄鸡蛋面端上桌时,雨已经小了。路灯的光透过雨帘照进来,在面条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云暮戳破蛋黄,橙黄的液汁流进汤里,混着番茄的酸甜,一口下去,暖得从胃里熨帖到心里。
“明天想去哪?”歌寒咬着面条问,“雨停了的话,去公园散步?”
“好啊。”云暮点点头,“顺便去买那家的绿豆糕,上次你说好吃的。”
“嗯。”歌寒应着,往他碗里夹了块番茄。
吃完面,两人窝在沙发上看雨。歌寒的手指缠着云暮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像在玩什么幼稚的游戏。雨声淅淅沥沥,屋里的灯光暖黄,投影仪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深海的画面,却没人再看。
“真好。”云暮忽然说。
“什么?”
“这样。”云暮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光,“只有我们两个。”
歌寒笑起来,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以后会一直这样。”他说。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亮了湿漉漉的窗台。屋里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诗。原来最好的日子,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而是这样平凡的雨夜,有彼此在身边,连沉默都带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