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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转动的声音

搬家公司的货车刚驶远,林野就一屁股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总算完事了!”他抹了把汗,看着满屋子没拆封的纸箱,“我说你俩也太能攒东西了,光考研笔记就装了三大箱。”

张超正蹲在地上组装书架,闻言抬头笑了笑:“都是回忆,扔了可惜。”他递过去一把螺丝刀,“来搭把手,这层板总装不进去。”

云暮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他们俩忙得团团转,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昨天还在收拾宿舍的旧物,今天就站在了属于自己的小屋里——六十平米的两居室,离学校不远,楼下有超市和菜市场,是歌寒跑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地方。

“在想什么?”歌寒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云暮肩上,带着刚搬完家的薄汗味,却让人觉得踏实。

“在想……以后早上不用抢卫生间了。”云暮转过身,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汗渍,“也不用听林野的闹钟了。”

歌寒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但你得听我的闹钟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把钥匙,塞进云暮手心,“拿着。”

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银杏叶挂件,是去年秋天在图书馆门口捡的,被歌寒打磨得光滑温润。云暮捏着那冰凉的金属,忽然想起双方父母见面那天——他爸妈拉着歌寒的手,反复叮嘱“要互相照顾”;歌寒妈妈则塞给他一个红封,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冰箱里有冰可乐。”歌寒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拿几罐出来,让他们歇会儿。”

林野喝着可乐,眼睛在屋里转来转去:“说真的,你俩这小屋挺不错啊,比宿舍强多了。”他突然压低声音,撞了撞云暮的胳膊,“晚上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带了红酒。”

张超在旁边咳了一声:“别闹,他俩刚搬过来肯定累了。”他看了眼表,“我们也该回去了,剩下的你们慢慢收拾。”

送走林野和张超,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顺着纱窗钻进来,和远处邻居家的炒菜声混在一起,是属于“家”的烟火气。

云暮蹲在纸箱前翻找东西,歌寒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别收拾了,先歇会儿。”他的声音贴着云暮的耳朵,“晚上我做饭。”

“你会做什么?”云暮笑着回头,鼻尖蹭到他的脸颊。

“西红柿炒鸡蛋。”歌寒说得理直气壮,“还有你爱吃的小米粥,这个我拿手。”

夕阳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云暮看着歌寒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浅浅的疤痕,是去年帮他搬书时被书架蹭到的。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歌寒的腰。下巴抵在对方背上,听着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在图书馆并肩熬过的日夜,那些蝉鸣里的约定,那些雪落时的陪伴,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饭好了。”歌寒把两碗小米粥端上桌,又摆上一盘卖相不算好但香气扑鼻的西红柿炒鸡蛋。

云暮拿起勺子,刚要喝,就被歌寒拦住。“吹吹。”他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拿起云暮的勺子慢慢搅着粥,眼里的温柔漫出来,“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云暮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看着对面认真吃饭的人,忽然想起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歌寒也是这样坐在他对面,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

“以后每天都能一起吃饭了。”云暮轻声说。

“嗯。”歌寒抬头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星星,“以后每天都一起。”

钥匙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门后的世界很小,却装得下两个少年的梦想,和往后漫长岁月里,所有平凡又温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