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并肩

被林野和张超撞破关系的第二天，云暮醒来时，发现歌寒正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两件T恤——一件浅蓝，一件纯白，是上周一起去超市买的同款。

“穿这件。”歌寒把浅蓝色的那件递给他，自己套上白色的，“今天有篮球赛，林野说让你去当拉拉队。”

云暮的耳尖有点发烫，接过T恤时，指尖擦过歌寒的手背。放在以前，他肯定会别扭地躲开，可现在，林野那句“你们俩别腻歪了”还在耳边回响，反而生出点莫名的坦然。

刚走出宿舍楼，就看见林野举着个篮球冲过来，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突然吹了声口哨：“哟，情侣装啊？可以啊你们俩，速度够快的。”

云暮的脸瞬间红透，刚想解释，就被歌寒按住了后颈：“别理他，打球去。”

篮球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歌寒热身时，林野故意把云暮往场边推：“快去给你家歌寒加油，他上次跟我说，只要你在场，三分球命中率能提高三成。”

这话显然是编的，却让歌寒投篮的手顿了顿，回头时正好对上云暮的目光，眼里带着点笑意，手腕一扬，篮球稳稳地落进篮筐。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云暮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比赛进行到一半，歌寒被对方球员撞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云暮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比谁都快地冲到场边。

“没事吧？”他蹲下去想看看伤口，手却被歌寒抓住了。

“小伤。”歌寒的声音带着点喘，却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在这儿，我没事。”

林野抱着水瓶跑过来，把水往歌寒手里一塞，故意撞了撞云暮的肩膀：“看吧，我就说他装的，就为了让你担心。”

下半场，歌寒打得格外卖力，连进了三个三分球。最后一秒，他跳起来投出制胜一球，落地时正好站在云暮面前，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赢了。”歌寒的声音带着点得意，伸手把云暮拉进怀里，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带着汗水咸味的吻。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林野在旁边喊得最大声：“犯规犯规！公共场所秀恩爱，罚你们请喝汽水！”

云暮的脸埋在歌寒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混着周围的喧闹，却觉得格外安心。

中午去食堂吃饭，歌寒端着餐盘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碗糖醋排骨——云暮爱吃的，食堂阿姨今天特意多留了一份。

“给。”歌寒把小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云暮餐盘里的青椒，“你不爱吃青椒，我吃。”

这在以前需要偷偷摸摸做的事，现在却做得光明正大。邻桌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林野却大大咧咧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好兄弟互相分菜啊？”

云暮忍不住笑了，夹起一块排骨递到歌寒嘴边：“你也吃。”

歌寒张嘴接住，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下午没课，四人去图书馆自习。林野和张超坐在对面，头凑在一起看漫画，歌寒和云暮则并肩做着物理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歌寒写题时，笔尖偶尔会碰到云暮的手背，两人都不说话，却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云暮遇到一道难题，皱着眉半天没动笔。歌寒的手伸过来，用指腹点在他的草稿纸上：“这里用动量定理更简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磁性，像羽毛轻轻扫过云暮的耳廓。

对面的林野突然“啧”了一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讲题就讲题，靠那么近干嘛？”

歌寒抬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笔却没停，继续帮云暮演算。云暮的耳尖红了，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反而往歌寒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

夕阳西下时，四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着漫过教学楼前的台阶。

“明天去爬山吧？”林野突然提议，“听说后山的野花全开了，拍照肯定好看。”

张超立刻附和：“好啊，正好放松一下，最近做题做懵了。”

歌寒看向云暮，眼里带着询问。

“好啊。”云暮点点头，唇角忍不住上扬。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歌寒的手悄悄牵住了云暮的，在夕阳下晃啊晃。林野和张超走在前面，嘴里聊着明天要带的零食，谁也没回头，却像在刻意给他们留出空间。

云暮看着四人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被接纳的感觉，像此刻的阳光，温暖又坦荡。不用再遮掩，不用再害怕，只要并肩走在一起，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格外好走。

明天的山路或许会有点陡，但身边有他，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漫山的野花和阳光，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