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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里的遮掩

入夏的风裹着热浪扑进校园,香樟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蝉鸣声从早到晚没个停歇,把空气都烘得黏糊糊的。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林野抱着篮球冲进宿舍,把运动服往椅背上一甩:“晚上去吃烧烤!我请客!庆祝咱们顺利渡劫!”

云暮刚洗完澡,穿着件白色T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擦头发时,目光落在歌寒的书桌上——那里放着个浅蓝色的水杯,是上次在歌寒家,阿姨特意给他买的,说“两个杯子凑一对,好认”。刚才歌寒喝水时,顺手就拿了这个,现在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唇印。

“发什么呆呢?”歌寒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条干毛巾,自然地帮他擦头发,指腹擦过耳尖时,云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没、没什么。”他往旁边躲了躲,正好撞见林野促狭的眼神。

“哟——”林野拖长了调子,抛着手里的篮球,“歌寒你可以啊,现在还管起人家洗头了?怎么不见你帮我擦?”

歌寒把毛巾往云暮手里一塞,转身拍了林野一巴掌:“少废话,去不去吃烧烤?不去我和云暮自己去。”

“去去去!”林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不过说真的,你俩这寒假回来,不对劲啊。以前歌寒你看见云暮跟看见债主似的,现在恨不得挂他身上。”

云暮的耳尖瞬间红透,低头假装整理书桌,却听见歌寒淡淡开口:“寒假在我家住了半个月,处出感情了不行?”

这话半真半假,林野果然被糊弄过去,挠挠头:“也是,朝夕相处半个月,搁谁都得成铁哥们儿。”

傍晚去吃烧烤时,夜市摊挤满了人。林野和张超抢着点单,把菜单往歌寒面前一推:“你俩爱吃啥自己加。”

歌寒接过菜单,笔尖在“烤茄子”和“烤韭菜”上顿了顿——这是云暮爱吃的。他刚勾完,就听见云暮小声说:“少放点辣。”

“知道。”歌寒头也没抬,在旁边标注“微辣”,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林野举着可乐瓶凑过来:“哎,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了?”

“天天待在一起,能没默契吗?”歌寒把菜单递还给老板,顺手往云暮碗里夹了块冰西瓜,“快吃,解解暑。”

烧烤上来时,歌寒先把烤茄子边缘焦脆的皮撕掉,只留中间软嫩的部分,再浇上点醋递给云暮。云暮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却被歌寒用眼神按住了——别露馅。

夜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热。四人往宿舍走时,林野和张超走在前面,讨论着明天去打球的事。歌寒和云暮落在后面,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时不时悄悄碰一下。

走到香樟林外,歌寒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味的糖,飞快地塞到云暮手里。“刚才看你没怎么吃烧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垫垫肚子。”

云暮捏着糖,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发慌。他刚想说“谢谢”,就看见林野突然回头:“你们俩磨磨蹭蹭干嘛呢?快点!”

歌寒冲他眨眨眼,拉着他快步跟上去,路过林野身边时,还故意撞了对方一下:“催什么,怕我们偷吃你的零食?”

回到宿舍,林野和张超很快就睡熟了,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的蝉鸣。云暮躺在床上,摸着口袋里那颗没拆的糖,忽然听见床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侧过头,看见歌寒从上铺探出头,月光落在他脸上,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明天没课,”歌寒的声音压得像耳语,“早上去图书馆?老位置。”

云暮点点头,在被子里蜷了蜷手指。

歌寒又看了他几秒,才缩回去,躺下前轻轻说了句:“晚安。”

“晚安。”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云暮捏着那颗草莓糖,忽然觉得,这样藏在室友眼皮底下的小心思,像闷热夏夜里的一口冰汽水,带着点偷偷摸摸的甜,让人忍不住想藏得更久一点。

至少现在,他们的秘密还安全,像香樟树叶下的影子,只有彼此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