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与告白
返校那天的火车上,云暮靠在窗边打盹,鼻尖蹭着歌寒的肩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浅金色,像落了层碎光。
“醒了?”歌寒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手里捏着颗薄荷糖,“含着,提提神,快到学校了。”
云暮张嘴接住糖,清凉的味道漫开时,正好看见窗外掠过的香樟树。不过一个月,校园里的积雪已经化尽,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点点嫩绿,风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是春天来了的味道。
刚走进宿舍楼,就被林野扑了个满怀。“你们俩可算回来了!”他吊在歌寒脖子上,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指着云暮手腕上的银链,“哎?这手链哪来的?新交的女朋友送的?”
云暮的耳尖瞬间红透,刚想解释,就被歌寒按住了手。
“我妈给的。”歌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顺手把林野扒拉下来,“寒假在我家,阿姨说给云暮求个平安。”
林野挑眉,显然不信,却被张超拽着去搬新书:“别八卦了,导员说新书堆在楼下,让我们去帮忙搬。”
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云暮才松了口气。他打开行李箱,发现最上面放着个小小的保温袋,里面是阿姨早上刚烙的葱油饼,还带着余温。
“我妈说让你当晚饭。”歌寒凑过来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下午没课,去香樟林走走?”
香樟林里的雪已经化尽,露出褐色的泥土,踩上去软软的。最粗的那棵香樟树下,不知被谁放了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插着几支刚抽芽的柳条,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嫩。
“寒假里,我爸找我聊了次天。”歌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点散,“他说……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事,不用藏着掖着。”
云暮的心跳漏了一拍,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歌寒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阳光落在他瞳孔里,亮得像盛着整个春天的光,“从初中第一次在图书馆看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在香樟林吻你,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的事。”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云暮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颤:“云暮,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每天给你带早饭,想和你报同一所大学,想以后的每个春天都和你一起走在这香樟林里的那种喜欢。”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带着点新叶的清香。云暮看着歌寒眼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寒假里阿姨偷偷塞给他的手链,想起叔叔那句“报同一所城市的大学”,想起雪地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吻,原来所有的铺垫,都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歌寒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喉结轻轻滚动,“你不用现在回答……”
“我也喜欢你。”云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被风接住了。他抬头时,眼里闪着水光,却笑得比阳光还亮,“从你在图书馆帮我讲题时,就开始了。”
歌寒愣住了,随即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他猛地把云暮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要将这个春天都揉进怀里。香樟树枝头的新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远处传来林野和张超打闹的声音,却衬得这片刻的拥抱愈发安静,只有两颗越跳越近的心跳,在春日的风里,撞出清脆的回响。
“那说定了。”歌寒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带着阳光和新叶的味道,“以后的春天,都一起过。”
云暮在他怀里点点头,鼻尖蹭过歌寒的颈窝,闻到那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混着点春天的风,暖得让人想掉眼泪。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从冬天等到春天,从偷偷摸摸的心动,等到光明正大的告白。而这香樟林里的风,会记得这个春天,记得他们终于说出口的喜欢,像新叶破土般,热烈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