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6 勇气，人类的赞歌
卡特·马伦拔剑，剑锋划出一道冷芒，声音如铁。
"烈焰骑士团听令！"他剑尖直指那些无头骑士。
"护住所有市民！"
烈焰骑士们齐声应和，铠甲碰撞声如雷。他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惊恐的市民护在中央，盾牌组成一道钢铁城墙。
伯特·贝克莱几乎同时拔剑出鞘，烈日骑士团的银甲在昏暗的教堂内亮如星辰。
"保护领主！"他怒吼着挡在领主身前。
"这些亵渎神明的怪物，一个不留！"
无头骑士们已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面颤动，锈蚀的铠甲缝隙间渗出黑雾，空洞的颈腔里回荡着沙哑的嘶吼。
"魔使，听召。"林恩·特纳指尖迸发出幽蓝的魔力，下一秒魔使们出现在林恩·特纳周围。
"杀！"
伯特·贝克莱的剑斩下一名骑士的头盔，如果那空荡荡的颈腔也能称为"头"的话。
卡特·马伦则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每一剑都精准刺入骑士铠甲的缝隙，黑雾从伤口喷涌而出。
教堂内刀光剑影，魔力与黑雾交织，彩绘玻璃的碎片如雨落下，在血泊中折射出诡异的光。
"垂死挣扎！"门罗·白求恩狞笑着再次举起权杖。
"让你们见识真正的——"
"该结束了，主教大人。"卡特·马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卡特·马伦的剑锋如流星般直刺门罗·白求恩的心口，剑尖触及的刹那，主教胸前的空气骤然扭曲。
一道魔力护盾凭空浮现，将剑势硬生生阻隔，火花迸溅间，卡特·马伦虎口发麻。
却见门罗·白求恩抬起权杖，杖端宝石迸射出数十道荆棘般的魔力锁链，如毒蛇般缠向他的四肢。
卡特·马伦旋身后撤，剑刃在身前划出半月光弧，斗气与魔力碰撞出刺耳的撕裂声，他借势跃上祷告台，凌空劈下一刀。
门罗·白求恩权杖横挡，两股力量相撞，主教趁机吟诵古语，地面突然裂开深渊，无数苍白骨手探出抓向卡特·马伦的脚踝。
卡特·马伦纵身翻腾，剑刃舞成银网，门罗·白求恩边后退边说。
"好好享受与亡者的共舞吧！"
就在门罗·白求恩狂笑未止之际，数道暗紫色的荆棘锁链突然从虚空中窜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双脚，门罗·白求恩惊愕地挣扎。
"主教大人，您的祷告时间还没结束呢。"是林恩·特纳。
卡特·马伦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举剑直刺门罗·白求恩心口。
门罗·白求恩反应更快，权杖顶端迸发血光，一道暗红色的魔力冲击波轰然炸开，将卡特·马伦的剑势硬生生震偏三寸。
林恩·特纳的魔力同时落下，无数幽蓝的魔力尖刺从地面突起，如绽放的死亡之花刺向门罗。
门罗·白求恩教仓促撑起的护盾在双重夹击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他的法袍被魔力撕成碎片。
"你们......休想......"门罗·白求恩咳着血沫。
却见卡特·马伦的剑锋突然加速，刃尖凝成一点刺目的金芒，这一剑贯穿了魔力护盾，穿透肋骨间隙，精准刺入那颗早已被黑暗腐蚀的心脏。
剑刃入肉的闷响在突然寂静的教堂内格外清晰。
门罗·白求恩的瞳孔骤然扩散，权杖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念诵某个咒语，但涌出的只有暗红色的血沫。
卡特·马伦缓缓抽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主教如破败的傀儡般跪倒在地，最终面朝下栽倒在血泊中。
他的剑锋还滴着门罗·白求恩的血，卡特·马伦与林恩·特纳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同时转身，如两道飓风般卷入与无头骑士的混战之中。
烈焰骑士团的盾墙已被冲得七零八落，伯特·贝克莱的银甲上布满凹痕，却仍死死护在领主身前，黑雾与鲜血混合成粘稠的泥沼。
林恩·特纳双手涌现魔力激流，无数魔纹锁链破土而出，缠住五名无头骑士。锁链上的魔力灼烧得铠甲滋滋作响。
卡特·马伦趁机跃起，剑刃一记横扫而过，三具无头骑士的胸甲同时爆裂，黑雾如喷泉般从裂缝中喷涌。
他落地翻滚，反手又刺穿一名偷袭骑士的咽喉部位，尽管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左边！"伯特·贝克莱突然暴喝。
林恩·特纳头也不回地甩出三道魔力，将扑来的骑士钉在墙上，卡特·马伦则与最后两名骑士缠斗，剑刃与巨斧碰撞出刺目的火花。
当其中一具骑士抡起战锤砸下时，他突然撤步旋身，剑锋自下而上划出半月弧光，骑士的铠甲如蛋壳般碎裂。
林恩·特纳的魔力箭矢同时贯穿最后一具骑士的头盔，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
那具高大的铠甲摇晃着，巨斧当啷落地，最终跪倒在血泊中，黑雾散尽后，只剩下一堆锈蚀的废铁。
教堂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卡特·马伦的剑尖抵着地面喘息，汗水和血水顺着下颌滴落，林恩·特纳的魔力锁链缓缓缩回地底，指尖还跳跃着未散尽的魔力。
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魔法师们穿梭在残垣断壁间，手中绽放出柔和的治愈光芒。伤者的呻吟与治疗魔法的嗡鸣交织在一起，为这座饱经摧残的教堂添了几分生气。
艾琳娜·莱德·莱德踏过碎裂的彩玻璃，银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她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清晰。
"领主大人，市民伤亡四十七人，骑士团折损三百五十四人，其中烈日骑士团二百三十一人，烈焰骑士团一百二十三人，魔…魔使伤亡十八位。"
"感恩神明护佑......我们总算......"领主颤抖着双手祈祷，脸色苍白如纸。
"领主大人，您该感恩的不是神明。"卡特·马伦突然打断，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划破了虚伪的宁静。
他站在一具盖着白布的骑士遗体旁，染血的剑鞘还握在手上。
卡特·马伦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下面年轻骑士青灰的面容，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少年，胸口还插着半截锈蚀的骑士剑。
"而是这些为您流血的骑士。"
今日到场的每一位骑士团成员，皆是骑士中的翘楚与典范 他们以生命铸就的安宁，岂能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领主踉跄后退，撞上了残破的祷告台，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白布覆盖的隆起，每一块下面都是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灵魂。
艾琳娜·莱德站起身，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望向不远处，幸存的市民们正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堂。
有小孩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一柄断裂的骑士剑，那是他父亲的佩剑。
"明天黎明，请领主大人亲自为这些勇士主持葬礼。”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领主如遭雷击。
"毕竟，他们用生命证明，真正的神明，从来不在圣典里。"
领主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从干涩的唇间挤出一个颤抖的"好"字，像是用尽了全身气力。
卡特·马伦深深鞠躬，他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多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斩痕正随着呼吸轻颤。
圣剑在他转身时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内格外清晰。
"麻烦派两队轻骑，护送受伤的魔使回帕鹿里克。"林恩·特纳转向艾琳娜·莱德，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白。"艾琳娜·莱德右手抚胸，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腰间的佩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映出窗外明媚的阳光。
当林恩·特纳转向领主时，发现这位统治者正呆滞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上面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却比任何鲜红都要刺目。
"领主大人。"林恩·特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如同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关于《南希协议》的执行细则，或许是时候重新拟定了。"
血色黎明褪去后，三十余名身披麻衣的教士踏着晨露走来，铁链在石板上拖曳出喑哑的呜咽。
他们褴褛的衣袍下渗出暗红血渍，在地上蜿蜒成诡谲的符咒。
翌日拂晓，整座城邦浸没在死寂的灰雾里，市民们垂首立于广场，黑袍如潮水般起伏。
领主手持火炬立于高台，跳跃的火苗为战死骑士的长明灯注入魂灵。
幽蓝火焰掠过石碑上那些永远沉寂的名字，将哀思镌刻进晨光里。
三日后，南希城邦的钟楼敲响和平钟声，领主与林恩·特纳在契约厅签署《南希和平协议》。
林恩·特纳魔力烙下的纹章与领主玺戒滴落的红蜡交融时，仿佛看见两种文明在战火余烬中，以血为墨，以火为笔，共同书写着新的盟约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