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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他欠老陆的命,我亲自去收”

——阳光明媚的警校操场,陆行舟板着脸训斥他训练偷懒,眼底却藏着笑意。

——第一次联手破案后的击掌庆祝,陆行舟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昏暗的酒吧角落,陆行舟第一次吻他时,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

——爆炸的巨响,灼热的气浪,刺鼻的硝烟,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以及……最后意识里,陆行舟那双充满了惊骇欲绝、痛彻心扉的眸子,撕心裂肺的呼喊:“江怿——!”

——福利院冰冷的床铺,茫然无措的空虚,那个自称“老同学”的李彦肖,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走近,递来的水杯里,隐藏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器械、药物注射的刺痛、催眠指令的强行植入、格斗训练的残酷、枪械的冰冷触感、李彦肖如同恶魔低语般的洗脑:“忘记他。他是抛弃你的废物。你是猎隼。清除他。”

——还有,还有刚才。就在刚才。他亲手把匕首刺进了……刺进了……他猛地松开握着匕首的手,踉跄着后退,如同被抽走了脊椎,整个人瞬间崩溃。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温热鲜血的双手,那刺目的红色,是陆行舟的血。是他最爱的人的血。是他亲手……杀死的。记忆的洪流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彻底融合。

陆行舟倒下的身影,胸口插着他刺入的匕首,那最后看向他的、带着悲恸与温柔的眼神,像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反复绞割着他的神经。

“不——!不是的!老陆!老陆——!” 江怿疯了一般扑到陆行舟身边,颤抖着抱起他尚有余温的身体。

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紧闭,胸口一片可怕的濡湿和冰凉。

“醒醒!你醒醒啊!陆行舟!我错了!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求你……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阿怿……”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陆行舟的鲜血,滴落在他冰冷的警服上。

江怿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破碎,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将他彻底淹没。他徒劳地用手去堵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只染红了自己的双手,感受着怀中生命的温度在飞速流逝。

“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李彦肖刺耳的狂笑声从逃生通道的方向传来,带着残忍的满足,“完美的结局!记忆恢复,手刃爱人!陆行舟,你终究还是死在他手上!江怿,欢迎回到地狱!带着这份‘礼物’,好好活下去吧!” 笑声迅速远去,消失在通道深处。

“李——彦——肖——!!!” 江怿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近乎实质的仇恨火焰!那火焰足以焚毁一切!然而,就在他想要不顾一切追上去的瞬间——

轰隆——!!!!!!

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仓库核心区域猛然炸响。炽热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巨龙,瞬间吞噬了半个仓库。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碎片和烈焰,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李彦肖留下的最后杀招,启动了。

“队长——!!” 仓库外传来队员们惊骇欲绝的呼喊和激烈的交火声。很显然,李彦肖的逃脱并不顺利。

但这一切,江怿都听不到了。

在爆炸的烈焰即将吞噬他和怀中陆行舟的前一秒,他最后看到的,是陆行舟安静得如同沉睡的脸。他死死地抱住陆行舟冰冷的身体,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脊背迎向那毁灭一切的火焰和冲击波,仿佛要将怀中的人,用生命最后的力量,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巨大的爆炸声浪和刺目的火光彻底淹没了他们。

……三天后,市局医院,重症监护室。

江怿躺在病床上,全身缠满绷带,多处烧伤,左肩伤口再次崩裂,内腑也受到严重冲击。但他活了下来。是随后冲进来的队员,在爆炸的余波中,从一片残骸和火焰里,硬生生将他拖了出来。而他至死都死死抱在怀里的陆行舟……遗体相对完整,却早已冰冷。

江怿醒了。

他沉默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挖走了灵魂。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涸的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市局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比任何时候都更刺鼻,它顽固地钻进江怿的鼻腔,混合着伤口灼烧的焦糊味、药物冰冷的苦涩,还有……枕边那枚警徽和戒指上,仿佛永远无法散去的、属于陆行舟的血腥气。

病房门被推开,周磊走了进来,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是陆行舟那枚染血的警徽和一枚被烧得变形、却依旧能看出原貌的素圈戒指——那是他们当年在警校毕业时,偷偷交换的承诺。

周磊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江怿的枕边,声音沙哑沉重:“清理现场……找到的。行舟他……” 周磊哽咽了一下,说不下去。

江怿的目光缓缓移到那枚警徽和戒指上。染血的警徽冰冷刺骨,变形的戒指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无情。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抚摸着警徽上冰冷的金属和凝固的血迹,仿佛还能感受到陆行舟残留的温度。

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爆炸前陆行舟扑向引爆装置的背影,匕首刺入胸膛时他眼中的悲恸与温柔,那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这次接住你了”,以及最后将他护在身下迎向爆炸的决绝……

周磊看向他。眼前的人没有眼泪,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那是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碾碎后发出的悲鸣。

周磊看着江怿的样子,心如刀绞,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李彦肖跑了。现场很混乱,他利用了爆炸和早就准备好的暗道。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跑了。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

陆行舟的血,他心脏上自己亲手捅出的窟窿,那场几乎将他们一同焚尽的爆炸……所有的一切,都没能留住那个魔鬼。

他像一条滑腻的毒蛇,再次钻回了黑暗的巢穴。

江怿没有动。他只是攥着那枚染血的警徽,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嵌入他缠着绷带的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这痛感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也是唯一能连接他与那个倒下的身影的微弱电流。

江怿的颤抖停止了。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周磊。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东西——纯粹的、冰冷的、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浓烈,让见惯生死的周磊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永不回头的决绝:“李彦肖交给我。”“他欠老陆的命,我亲自去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