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沈睿和陈易的课桌上投下明暗交界线。沈睿第无数次将课本往前挪了两厘米，挡住陈易悄悄伸过来的手——此刻那只手正握着钢笔，在他摊开的数学试卷背面画小太阳，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粉笔灰在空气中漂浮。

“喂，最后一道大题你会解吗？”许然突然从后排拍了拍沈睿。少年慌忙抽回试卷，却扯出一截折角，露出背面刚画好的歪歪扭扭的爱心。他手忙脚乱地用橡皮去擦，却把纸蹭得发毛。

陈易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用我的解法试试。”他的声音沉稳如常，可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紧张。许然狐疑地盯着两人交替的动作，忽然伸手按住草稿纸：“等等，你俩最近怪怪的。”

沈睿的心跳漏了一拍，钢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他看见陈易修长的手指在桌下悄悄勾住自己的小指，带来一丝隐秘的安定。

“哪、哪有？”沈睿强装镇定，“就是……就是怕月考考砸了。”他胡乱翻着书包，却摸出陈易昨天塞给他的草莓牛奶包装纸，彩色图案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许然的目光精准锁定那个小细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午休铃响起时，沈睿和陈易默契地留在教室。陈易掏出速写本，刚画了两笔，窗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同时抬头，只见教导主任的身影一闪而过，走廊里还飘来隐约的对话：“十班那两个男生最近走得太近了…………”

空气瞬间凝固。沈睿感觉喉咙发紧，陈易握着铅笔的手也微微颤抖。

画纸上未完成的侧脸线条被蹭花，变成一道歪斜的阴影。“要不……”沈睿刚开口，就被陈易打断：“别怕。”少年将速写本轻轻合上，“大不了……我就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

话音未落，教室门突然被推开。许然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姿态，叹了口气：“刚才在办公室，听见几个老师在讨论…………”他故意拖长尾音，在两人苍白的脸色中轻笑出声，“逗你们的！不过，”他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放，神色认真起来，“真要被发现，我会帮你们说话的，毕竟我也喜欢你，沈睿。”

沈睿和陈易对视一眼，陈易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陈易伸手揉乱沈睿的头发，换来一记轻捶：“都怪你，把我吓得手心冒汗。”他嘴上抱怨，却悄悄往陈易手里塞了颗薄荷糖。

夕阳再次染红窗台时，沈睿收拾书包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看见自己的校服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纸边，抽出来才发现是张字条，上面是陈易的字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偷偷给你带。”字迹末尾还画了个戴蝴蝶结的小熊。

走廊里传来同学打闹的声音，沈睿慌忙把字条塞回口袋。他抬头看向陈易，少年正倚在门框等他，晚霞给侧脸镀上金边。或许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随时可能暴露的危机，都敌不过此刻课桌缝隙里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