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冰灯展的入口飘着彩色灯带，寒气裹着冰糖葫芦的甜香扑面而来。沈睿哈着白气跺脚，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陈易摘下自己的围巾，绕了两圈裹住两人的脖颈，雪松混着檀香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冷不冷？”陈易说话时，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暖手宝塞进沈睿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沈睿望着他鼻尖冻得发红，恶作剧似的伸手捏了捏：“大画家也会怕冷？”

冰雕展区亮起蓝紫色的灯光时，沈睿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巨大的冰雕城堡在夜色中折射出梦幻的光芒，廊柱上雕刻的冰花随着风的吹拂泛起细碎的流光。

陈易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口，指着远处低声道：“是樱花。”

十米高的冰雕樱花树下，数百朵冰制花瓣层层叠叠，内置的暖光灯将它们染成淡粉色。沈睿凑近细看，发现每片花瓣上都雕刻着细密的脉络，连花蕊处的冰珠都晶莹剔透。

“太不可思议了……”他喃喃道，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陈易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沈睿歪头偷看，却发现画纸上勾勒的不是冰雕，而是自己仰头看樱花时的侧脸。少年耳尖泛红，慌忙合上本子：“光线太暗，画不好。”

“我帮你打光。”沈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却故意将光束晃向陈易的脸。冷白的光线里，他清楚地看见对方耳后细小的绒毛，以及耳垂上淡淡的樱花耳钉——正是自己昨天刚戴上的同款。

冰滑梯前突然传来孩童的欢笑，几个小孩尖叫着从透明的滑道飞驰而下。陈易望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沈睿立刻拉起他的手：“走，一起玩！”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并排坐下，随着“嗖”的一声，冷风灌进衣领，陈易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落地时沈睿差点摔倒，陈易稳稳扶住他，两人在冰面上转了个圈。周围响起起哄声，沈睿抬头撞进陈易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比滑行时还要快。远处的冰雕城堡亮起金色灯光，将他们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饿了吗？”陈易掏出怀里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两个温热的烤红薯，“排了好久的队。”沈睿咬下一口，橙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甜香在舌尖散开。

他掰下一半递过去，指尖擦过陈易的嘴唇，感受到对方微微的战栗。

路过许愿冰墙时，沈睿拽着陈易停下。工作人员递来荧光笔，他在冰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希望每年冬天都能和你看冰灯”。陈易接过笔，在旁边画了朵立体的樱花，花瓣间藏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

夜深时，冰灯展开始燃放烟花。沈睿和陈易躲在冰雕回廊下，看着璀璨的烟火在夜空炸开。陈易突然解开围巾，将沈睿裹进怀里：“别冻着。”他的下巴轻轻蹭着沈睿的发顶，呼出的热气在围巾里凝成温暖的小团。

最后一场烟花绽放时，沈睿转身仰头看陈易。月光和烟火的光芒落在少年眉眼间，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他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在陈易冰凉的唇上轻轻一吻。周围的欢呼声和烟花炸裂声突然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明年……”陈易声音发颤，握住他冻红的手，“我们去哈尔看更大的冰灯，好不好？”沈睿笑着点头，睫毛上落着细小的雪粒。冰雕樱花树下，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中依偎，比任何精美的冰雕都要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