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二月的阳光依然浓烈，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蒸腾起淡淡的橡胶味。沈睿站在篮球架下，望着远处抱着足球走来的陈易，目光不自觉被对方运动服下舒展的肩线吸引。

“今天自由活动，要一起踢足球吗？”陈易把球轻轻颠到沈睿脚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在阳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沈睿盯着他脖颈处滑落的汗珠，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球：“比一比，谁先进五个球？”

热身跑时，沈睿故意放慢脚步跟在陈易身后。少年跑动时带起的风裹着雪松沐浴露的味道，运动鞋与跑道摩擦的沙沙声和他的呼吸声渐渐重合。

当陈易回头喊他加快速度时，沈睿却假装被石子绊了下，跌进对方稳稳张开的臂弯。

“小心！”陈易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运动衫贴在他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沈睿抬头撞进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快得离谱，慌忙站直时膝盖却磕在对方小腿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又望着彼此通红的耳尖笑出声来。

比赛开始后，沈睿才发现陈易远比他想象中厉害。少年带球过人时动作流畅得如同画里的线条，阳光为他跃起射门的身影镀上金边。当陈易第三次突破他的防守时，沈睿干脆耍赖似的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犯规！这个不算！”

陈易被撞得向前倾，两人跌坐在草坪上。沈睿趴在他背上，听着身下剧烈的心跳声，突然注意到陈易耳后沾着的草叶。他伸手去摘，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感觉到身下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起来啦，耍赖鬼。”陈易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沈睿望着他睫毛上凝结的汗珠，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远处传来同学们的笑闹声，可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

中场休息时，陈易变魔术似的从运动裤口袋掏出瓶冰镇汽水。拉环拉开的瞬间，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看得沈睿移不开眼。“要喝吗？”陈易递过瓶子，瓶口还沾着他的水渍。

沈睿接过瓶子时，指尖不经意相触。汽水的甜味混着薄荷气息在舌尖散开，他偷偷观察陈易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对方草稿本里那句没写完的话：“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喝同一瓶汽水都觉得甜蜜。”

自由活动的后半段，两人躺在树荫下的草坪上。沈睿望着天上变幻的云朵，突然开口：“上次你画的那幅速写……能送我吗？”身旁的人明显僵了一下，半晌才闷声回答：“画得不好，改天给你重新画。”

“我就要那幅。”沈睿转头看向他，发现陈易正盯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里，他听见陈易极轻地说了句“好”，声音小得像怕惊飞停在草叶上的蝴蝶。

下课铃响起时，陈易先坐起身，伸手拉他起来。沈睿借着力道扑进他怀里，趁机在他胸口蹭了蹭：“怪你，害我满身都是草。”陈易无奈地笑，指尖却轻柔地帮他摘掉头发里的草屑，动作比对待最珍贵的画作还要小心翼翼。

回教室的路上，沈睿故意走在陈易身后，盯着少年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一刻的时光无比珍贵。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偷偷伸出手，让自己的影子和陈易的影子十指相扣。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而他们的心跳，早已在塑胶跑道上画下了最温柔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