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会清洗标记
大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个人都看向王老爷子。
就连王勋也惊讶地开口。
“爸，你是说，让他们两个结婚？”
王老爷子瞥了他一眼：“怎么？”
“发生了关系，难道不该负责？”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在乎这些，说我传统也好，老土也罢，我们王家的家风，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改！”
王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王家，他说的话还是最有用的。
因此即便王勋不认为肖战配得上王一博，但也不敢明着阻拦。
他看向王一博和肖战。
“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知子莫若父。
他知道自己儿子对肖战可并没有友情之外的情感。
果然，王一博立刻开口拒绝。
“爷爷，我和肖战这次只是意外，而且您明明也知道了，这都是他们的算计！”
“再者，我和肖战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感情，我们当朋友还可以，但是结婚……不可能！”
王一博强硬的拒绝，但王老爷子却比他更为固执。
“怎么不可能？”
“你以为你的婚姻真的可以由你自己做主？”
“我不管是不是意外，我只看结果，肖战是个好孩子，他父亲又对我们王家有恩，你必须对他负责！”
王一博只沉着脸，冷着声音：
“爷爷，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听您的，但是这件事不行。”
“你——”
“爷爷！”
一直一言未发的肖战终于开口。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我不需要负责。”
王老爷子对着肖战，声音倒是温和了些。
“你是顶级omega，一博是顶级alpha，你们已经做过标记，在一起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王老爷子虽然没明说，但是也提醒了所有人。
在AO关系之中，omega总是吃亏的那个。
如果肖战只是普通omega，王老爷子倒不会这么执着。
只因顶级omega被顶级alpha标记后，除非立刻找到下一个顶级alpha进行标记，亦或者是清洗标记。
否则这个omega将会陷入对alpha的无边依赖。
简而言之，现在的肖战，和王一博通过信息素产生了深度连结。
一时半会儿，他不适合离开王一博。
肖战也清楚这一点。
可他能怎么样呢？
王一博并不喜欢他，即便是强行留下来，他恐怕也得不到安抚。
何必把事情闹到解决不了的地步？
肖战缓缓道：“没关系，爷爷。”
“我可以去清洗标记。”
这下没等王老爷子说什么，王一博先转头看向肖战，伸手握住了肖战的手腕。
“你说什么？！”
“清洗标记对omega来说很痛苦，而且很伤身体，你怎么能——”
“没什么不能的，王少。”
肖战打断了王一博的话。
他也看向王一博，眼睛还红肿着，目光中是一片夹杂着死气的平静。
“这次的事情不光对你来说是意外，对我来说也是意外。”
“你放心，我不会借着这件事缠上你。”
王夫人轻咳了几声。
在场也只有她一个omega，只有她能与肖战共情。
“肖战，清洗标记对omega来说伤害很大，你别担心，不用有压力，做alpha的本就该承担更多责任。”
因为体弱，她一句话都说的断断续续。
王勋虽依旧不想让王一博和肖战结婚，但自己夫人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他叹息一声，对王老爷子说：
“爸，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去解决吧，他们两个都不愿意结婚，我们又何必强求他们呢？”
王老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王一博，最后停留在肖战的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肖战，你真的不愿意？”
肖战脊背挺的笔直：“是，我不愿意。”
“我现在就去约清洗标记的手术，这两天麻烦你们了，谢谢。”
肖战朝着几位长辈鞠了躬，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有些不礼貌的。
但肖战心里也有气。
他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不想再和王家的人纠缠是否结婚。
清洗标记而已，长痛不如短痛。
他离开的干脆利落，王家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肖战就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王老爷子瞪着自己的孙子：“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追啊！”
王一博刚才差点就追了。
只是脚刚踏出去，就又收了回来。
虽然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憋闷的很，还有一阵阵的疼痛感。
但是他很清楚，肖战这样拎得清，他该高兴。
这最起码能证明，肖战也许真的没有算计过他。
“我不去，爷爷，我们说清楚，不再纠葛才好，这样以后兴许还能当朋友。”
那会儿在房间门口，王一博说的不过是气话。
现在怒气消散了一些，他冷静下来，也就不再那么极端。
“朋友？你觉得肖战还会继续跟你当朋友吗？”
王一博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肖战那样决绝，他还真的说不准了。
虽然是他先开的口放了狠话以后不想再看见肖战，但他心中又堵得慌。
他刻意忽视了那种感觉，沉默了半晌才黑沉着脸道：
“爷爷，您说过，成大事者，就该有所取舍，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以后确实也无法再当朋友。”
“我会看着他做清洗标记的手术，等手术结束之后，给予他应有的赔偿。”
“爷爷，我知道您念着他父亲的恩情，但总不能为了恩情，连婚姻都要牺牲吧？如今这个时代，报恩不是只能以身相许的。”
王老爷子看到王一博强硬的态度。
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心中也有些松动。
他老了，不再像年轻一样心硬如铁。
再加上前车之鉴明晃晃摆在眼前，他的两个儿子婚姻都是他包办的。
结果呢？
一个为了反抗，云游在外不回家了。
另一个虽然听了他的话，也似乎过的不错，但如今妻子病痛缠身。
总之，都没什么好结果。
可恩情大过天，婚姻的确不是唯一的报恩方式，但……
他也难得看顺眼一个孩子。
更何况对方还是珍贵的顶级omega。
王老爷子心底叹息，拇指摩挲了一下拐杖上的龙头，缓缓开口：
“先别让他清洗标记。”
“你们先去测一下契合度，如果契合度没有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我就不管了！”
说完，王老爷子起身离开。
王勋连忙凑过去要搀扶，却被王老爷子甩开。
“你去看你媳妇去。”
王勋只得停住脚步，等王老爷子彻底离开了，他才对王一博说道：
“按照你爷爷说的做。”
“现如今AO契合度很少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你爷爷这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王一博点头：“我知道的。”
王勋扶起自己的夫人，走了几步又回头：“肖战那边，你还是看顾一下，到底是omega。”
大厅里的人散了，彻底安静下来。
王一博的心却始终无法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睛，拿出手机给肖战打电话。
但电话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但清洗标记的手术是不可能现在就做的。
他倒是没有太担心。
王一博编辑了消息，发给了肖战。
这下，过了大概三分钟，肖战终于回复。
【不用测契合度了，我已经预约了标记手术，三天后就开始。】
王一博猛地提起了精神。
【三天？这种手术不是一直是七天吗？】
【可能医院技术更好了吧，而且我给他们说了尽快。】
看着尽快那两个字，王一博很想说点什么。
只是每次编辑了一句话，又全部删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这么乱。
只不停告诉自己，肖战说的没错，本来就要尽快。
他大可以跟爷爷直接说，肖战不愿意测试契合度。
有着恩人的身份，爷爷也不可能强行逼着他们去测。
但王一博也莫名想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理由，来安抚自己杂乱的心。
他重新编辑了一段话：
【契合度必须要测，不然爷爷不会松口。】
肖战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王一博耐心等待了一分钟，终于收到了肖战发来的消息。
【那尽快吧，我现在在医院，你过来吧。】
王一博没想到肖战动作这么快。
原来刚刚肖战出去就直接去医院了吗？
王一博终于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是他刚刚的话伤到肖战了？
但他说的本就是事实，就算肖战喜欢他，他也不会和肖战结婚的。
他喜欢的omega，是那种可爱的，娇俏的，乖巧的。
他整日在外工作应酬，回到家需要的是一个娇软的妻子，而不是肖战这种，什么都藏在心里，硬邦邦的，不会讨好人的omega。
就像今天，肖战如果能说几句软化，他也不会那样直白，多少会顾忌着些。
总之，肖战这种性格的人，只能当朋友。
王一博的反思结果是，他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反而肖战做事冲动。
清洗标记不是小手术，最起码也要在葬礼之后吧？
不然他能承受的起身心的创伤吗？
肖战求求他，他也不是不能给肖战一些信息素，就当朋友之间帮忙了。
王一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让司机加快速度赶去医院。
他有心想训斥肖战几句。
只是当找到肖战时，看到肖战清瘦的身影，他还是禁不住软了态度和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