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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 入局

“大人,您已经在这看了一天的棋盘了,休息一下吧。”

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孩童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

被唤作大人的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孩童端着的点心,伸手一抚桌上的棋盘便消失不见了。

“坐吧,序。”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孩童乖乖的坐在了对面,把点心摆好。

序有点好奇。

“大人看了一天的棋盘可看出了什么?“

少年轻轻一笑。

“看出了帝王无情,又看出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序虽然不解,但又想了想。

“那大人可是要变天了?“

少年又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向亭外,大雪纷飞,像是要淹没这一块地方。

“来了,去吧。”

他想,这次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天和二十三年

桢屿五年上旬六月

天下动乱

朝堂权势朝向贵妃一党

当今圣上,虽已喜得三子,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之位。

有人说那太子之位必定是贵妃所出的,也有人说太子之位应当由皇后所出。

不幸的是皇后在临产当日,一尸两命。

宋识在门口来回徘徊,身后的侍卫们守着。

“皇后怎么样了?”

他见屋子里几个稳婆和一些侍女端着盆子出来急忙问道。

稳婆不敢讲话,身后的侍女们也沉默着。

宋识很疑惑。

“你们都哑了吗?”

只见稳婆跪了下来,端着的水洒了一地,他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皇后快不行了。”

宋识不相信匆忙打开门冲了进去,在门旁边的待女关上了门,里面接生的稳婆见皇上突然进来,她看着怀中的孩子,十分紧张。

宋识看见躺在床上的皇后,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林若兮迟迟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十分的着急。

“孩子……我的孩子,为什么没有哭声?”

宋识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一心担心皇后,进来时没有注意到孩子是否有哭闹。

接生的稳婆用手探了探怀中的孩子气息,走到皇帝旁跪了下来,颤抖的说道。

“死……死胎。”

这两个字在林若兮的耳边炸响。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摇头。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林若兮发出了凄厉而绝望的声音。

宋识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看着稳婆怀里的婴儿,不愿相信,眉头紧皱。

“死胎?怎么可能?朕的皇后…怎么会生下死胎?”宋识此刻的声音十分低沉,散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意。

林若兮慌忙的抓住了皇帝的衣服。

“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一定是有人不想让臣妾生下这孩子。”

说完便咳起嗽来,她松开了皇帝的手吐了一口黑血在地上。

宋识见林若兮脸色苍白急忙说道。

“若儿你先别讲话了,御医,快传御医!”

林若兮见自己咳出了黑血,便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于是便请求道。

“皇上,臣妾有事与你相谈。”

宋识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稳婆,待女们退下。

稳婆,侍女们见状,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屋中只剩宋识和林若兮二人。

屋中顿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皇后那略微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若儿,你有何事要与朕说?”宋识的话打破了这份沉静。

林若兮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是她,从我入宫以来她就在等今日了。”

宋识闻言,摇了摇头,对眼前人的话并不认同。

“若儿,朕知道你失去了子嗣很伤心,但也不必如此污蔑贵妃。”宋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不,不,皇上你都被她骗了!”林若兮刚稳住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宋识,想从他的眼睛里,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宋识被盯得有点心虚,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林若兮才开口说道:“皇上,为何你如此相信她?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些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随后慢慢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香囊,这个香囊看上去十分精致,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

“这是她前几日送我的,说是能安胎,让我随时都要戴着。”林若兮一边说着,一边将香囊递给了宋识。

“皇上若不信,可查查这里面的用料。”

宋识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林若兮会突然拿出这样一个香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香囊开口道。

“若儿,朕不会害你的,而贵妃妄不可能如此大胆。朕一定会治好你的。”

“皇上,臣妾已经撑不住了,臣妾知道你是想让我诞下子嗣,堵住那些大臣的嘴。

妾身是皇上你当年从外面带回宫来的,而贵妃亦是先帝为钦点你的皇后,就算那些大臣们不计较。

贵妃也不会放过妾身的,如今有这此证据,希望皇上能顺着这条信息……还妾身一个公道。”

话还没说完,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靠近门外的窗户发出了一点动静。

林若兮望向那里突然一股难受涌上心头,随后不甘的笑了笑。

“这公道若是皇上愿意还妾身,那便帮妾身查清楚,就是不愿妾身也不会怨,妾身……要去见我们的孩子了。”

“不!不!”

宋识没有想到皇后会死,他明明减少了剂量,他千算万算从来没有算到这一步。

他悲伤跌坐在地上,心脏好似被人揪住一样的痛,在悲伤中无法自拔。直到窗外的风铃突然响了,让他回过神来,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来人,给我查,给我查!”

皇帝身边的侍卫双手接过那香囊

“送往国师府,切勿太明显。”

侍卫点了点头向太医院方向去。

另一个侍卫想去扶皇上,宋识摆了摆手,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宫殿,随后叫人把那窗外的风铃放入自己的宫殿中。

站在门口内喃喃自语。

“这是她最后留给朕的念想了”

说完便摇摇晃晃的踏出了门口。

桢屿五年上旬,皇后崩,封曦澄。

寒风刺骨,雪落漫天。

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袍的太监在国师府外敲了敲门,身后跟着五六个侍卫。

太监见人打开了国师府刚想说话,只见眼前的孩童像是预料了什么先行开口。

“请和我来。”又看了一眼太监的身后说道:“侍卫就在这候着吧。”

侍卫们看了看太监点了点头,便留在门口,太监跟着眼前的孩童进了府。

进府之后,孩童带着太监穿过曲径通幽的小道,径直来到了府中的一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座精美的亭子,亭子四周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幽雅致。

孩童伸手指示庭院中的亭子。

“大人已在亭中等候了,请。”

太监远远就看见亭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姿欣长,一袭白衣仿佛与周围的雪相融,三千青丝泼墨而下,头上挽着白玉发簪。

随着距离的拉近,太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股香气清新宜人,让人闻之顿感心旷神怡,神经也随之舒缓下来。

待到走进亭子,太监见眼前人,转过身来。

他戴着银色面具,面具上镶嵌着淡蓝色的宝石,只露出一双深邃而清冷的眼眸,眸光清冷疏离,尽管看不清全貌但那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少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太监,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你就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允公公吧,说吧皇上有什么事想拜托于我。”

允公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国师竟早料到自己会来,随后回了回神弯下连忙躬身施礼道:“国师大人,正是咱家。圣上有一封密令,还有这香囊特意让咱家亲自给您送来,还望大人过目。”

说罢允公公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黄色的信封和绣着精美图案的香囊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见状,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般。

允公公不禁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赞叹,这双手当真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好看的手了。

少年接过信封和香囊,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微微点头:“有劳允公公了。”

允公公见状,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

少年淡淡的开口道:“送客。”

话音刚落,允公公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一拍,让允公公吓了一大跳,他浑身一颤,急忙转过身去。

只见原本领他进来的那个孩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允公公定了定神,跟着他一同走出了国师府。

月华影转,照在宫外结了一层霜的青砖上,冷莹莹的一片。

自从皇帝回宫殿便生起了大病,意识迷糊。

宋识躺在床上恍惚间看见皇后在向他走过来,皇上以为自己出了幻觉,直到那道令熟悉又厌恶的声音响起。

“皇上,臣妾来迟了。”

说完便伸手轻轻的抚摸宋识的脸。

“皇上受苦了,再过几天您便能和您的皇后重逢了。”

宋识听完眉头紧皱,贵妃的一句话,便让他明白了自己如今为何好不起来。

“你你……你怎敢。”

一阵风铃响过,周芩妍收回了手轻笑道。

“臣妾为何不敢?皇上还不知道吧?这朝堂上一半的人都已被我父亲收买,都为我父亲所用。

本想念着旧情不伤害皇上的,但皇上竟然对臣妾如此无情,那边不要怪妾身不客气了。”

说完又叫人把窗边的风铃拿了下来。

“皇上该怪就怪自己,既要又要吧。”

“朕竟然没有发现这朝堂上的一半人竟都被你周氏所用,朕就应该狠心点,早早把你打入冷宫!”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你……你。”

周芩妍伸手接过风铃摇了摇。

“皇上,这是皇后宫中的风铃吧?你听这风铃的声音真清脆,会不会一摔就全掉了,就像她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识从震惊转为了愤怒道:“当真是你?害了皇后!”

周芩妍用手抵住了皇上的嘴唇。

“嘘,皇上怎么说是臣妾害了皇后呢。”接着不紧不慢的说道。

“分明是皇上默认的呀,说到底皇上对皇后也没有多爱呢,不然为什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妾身的待女,靠近皇后姐姐呢,不是吗?”

被说中了的宋识挣脱了周芩妍的手。

“一派胡言!”

说完才反应了过来。

“你当真在里面下了毒!?”

周芩妍笑了笑,一松手,手上的风铃掉到了地上。

“是我下的,又如何,皇上应该早就知道臣妾不想皇后姐姐生下那皇嗣,臣妾每日给皇后送的点心中都下了药,皇上您知道了,不仅没阻止,还收买了那仆人,唉,加少了剂量虽不至死,但配上我那香囊中的药材,她就必死无疑哈哈哈哈哈。”

周芩妍嘲讽着看着宋识笑着。

“如今皇上后悔了吗?但后悔也没用了。皇上你就安心的去地下找你的皇后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识听不下去了,非常崩溃。

“别说了,别说了,朕让你别说了!”

周芩妍像听不见似的杀人诛心继续说道。

“可怜的皇后满腔真心,却落得如此下场。皇上可真无情,不过没关系,你们马上就是亡命鸳鸯了。”

周芩妍说完看着皇帝当今的模样,似是感慨。

“皇上,你知道吗?入宫的那晚我也像你现在一般,留下了悔恨的泪,但现在一切终于落幕了。”

说完便笑着离开了,在离开前特意在桌子旁留下了白绫。

宋识知道了一切痛心疾首,没再理会周芩妍说的话。

“若儿,是朕错了,是朕辜负了你。朕后悔了,朕来见你们了。”

说完看见了桌上的白绫,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了起来……自尽了。

当宫女们前来向皇上喂药时看见了皇上白绫吊的尸体,吓了一跳。

为首的宫女慌忙大喊。

“来人啊,皇帝驾崩了。”

桢屿五年上旬,皇上崩。

由于皇上未在死前留下遗旨,太子之位应从大到小顺位由二皇子担任。

但后经调查出,是二皇子的生母毒害皇后,害的皇后一尸两命,被贬到了冷宫之中。

这太子之位便由贵妃所出的三皇子替代,封欲檩,即刻登基,号崇䘗年。

周芩妍成功的改朝换代,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