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刺眼的手术灯。

消毒水的气味。

耳边断续的仪器滴答声。

季昀的意识浮浮沉沉，恍惚间听到医生急促的声音："孕夫信息素紊乱，胎儿心率下降，准备紧急剖宫产！"

他想挣扎，想喊傅沉的名字，但麻醉剂已经流进血管，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傅沉猩红的双眼。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Alpha，此刻像头失控的野兽，死死攥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季昀，你敢出事试试看。"

手术室外，傅沉一拳砸在墙上，指节血肉模糊。

林妍快步走来，声音紧绷："查清楚了，针管里是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诱导剂，会强制Omega进入假性发情，诱发宫缩……"

"人呢？"傅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服毒自尽了，但指纹比对显示是梁家的死士。"

傅沉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脱下染血的西装外套，扯松领带，对保镖下令："封锁医院，任何人不得靠近季昀。另外——"

他抬眸，眼底是滔天的杀意："备车，去梁家。"

梁宅灯火通明。

傅沉一脚踹开大门时，梁父正在书房焚毁文件。看到傅沉，他并不意外，反而笑了："傅总，深夜闯宅，不太合适吧？"

傅沉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按在墙上："解药。"

梁父呼吸困难，却还在笑："哪有什么解药？那本来就是……咳咳……给你准备的。"

傅沉手劲一松："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你父亲发现我们在Omega香水里添加腺体抑制剂，威胁要曝光。"梁父喘着气，"我们只好制造那场'事故'……"

他阴冷地笑了："没想到季教授临死前，把核心数据藏在了他儿子腺体里。"

傅沉瞳孔骤缩。

"我们找了二十年，终于确定——只有被特定Alpha永久标记，季昀腺体里的加密数据才会释放。"梁父盯着傅沉，"今天那针药剂，本应该让他腺体超负荷运转，把数据逼出来……"

他遗憾地摇头："可惜，被你们的孩子打断了。"

傅沉的信息素轰然爆发，雪松气息化作实质般的压迫感："你们想用季昀和孩子当实验品？"

梁父突然大笑："不止！我们要复制'Project Y-07'，制造出能控制所有Omega的——"

枪声响起。

梁父眉心多了个血洞，轰然倒地。傅沉回头，梁薇举着枪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他说得太多了。"梁薇扔掉枪，痴迷地看着傅沉，"现在只剩我们了……沉哥哥，标记我，梁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傅沉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你疯了。"

"我是疯了！"梁薇尖叫，"凭什么季昀能得到一切？他不过是个实验体！"

她突然扑向书桌，按下某个隐藏按钮。

整座宅邸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来不及了。"梁薇疯狂大笑，"医院那边已经动手了……季昀和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傅沉瞬间掐住她脖子："你说什么？"

梁薇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涣散："太晚了……他……们……已经……"

她的头无力垂下。

傅沉甩开她，冲向门外。

医院走廊，枪声与惨叫此起彼伏。

傅沉踹开手术室的门时，正好听见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恭喜，是个男婴！"护士抱着襁褓惊喜道，"虽然早产但很健康……"

傅沉看都没看孩子，直接冲到手术台前。

季昀脸色惨白地躺着，听到动静，虚弱地睁开眼："……傅沉？"

傅沉单膝跪地，颤抖着握住他的手："我在。"

季昀的嘴角微微上扬："孩子……像谁？"

护士连忙把婴儿抱过来。小家伙皱巴巴的，头顶却有一撮显眼的银白胎毛——和季昀一样的发色。

"像你。"傅沉低头吻他额头，"都很漂亮。"

季昀笑了，随即皱眉："梁家……"

"解决了。"傅沉轻描淡写地带过血腥细节，"以后没人能伤害你们。"

季昀望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他轻轻握住傅沉的手指："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傅沉沉思片刻："傅昀，怎么样？"

季昀眼眶发热。

这是把两个人的名字，融进了孩子的生命里。

五个月后，傅宅花园。

季昀抱着小傅昀坐在栀子花丛旁，傅沉从身后环住他们，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父子俩。

"香榭集团破产清算，梁家的产业也被国家没收了。"傅沉低声汇报，"你父亲的研究数据已经移交信息素研究中心，他们会用于正规医疗。"

季昀点点头，逗弄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对了，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傅沉表情微妙："嗯，是个Alpha。"

季昀挑眉："这么小就能看出性别？"

"不是性别。"傅沉无奈，"是信息素——小家伙释放的雪松味，和我一模一样。"

仿佛印证父亲的话，小傅昀突然咯咯笑起来，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气飘散开，与季昀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

季昀怔了怔，随即笑出声："看来以后家里要有两棵'雪松'了。"

傅沉低头吻住他的唇："和一株最珍贵的栀子。"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栀子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