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师

两个男孩并肩坐在天台边上。

半晚的微风吹起了宋亚轩额前的碎发。

他看了看一旁望着远方沉思的男孩良久。

“刘耀文。”

“嗯？”

刘耀文转头看向他。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刘耀文不语，他拿起地上的汽水喝了一口，后摇了摇头。

宋亚轩垂下眸。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现在这样还能做些什么。”

刘耀文开口。

“我成绩不好，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在家上我家现在这情况——”

“谁说没有人看好你？”宋亚轩打断他的话。“这不还有我嘛。”

听到宋亚轩的话后，刘耀文灰暗的眼睛仿佛又亮了。

“我觉得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只是你不愿意。”

刘耀文没有说话。

“你不愿意那是因为你从心里就否定了你自己。你不能因为他就放弃了你自己的人生。”

刘耀文愣了愣，他停下来拧瓶盖的动作。

宋亚轩的话似乎点醒了他，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过自己。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少年身上，将他们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当他回头时，他发现宋亚轩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他不知道宋亚轩会忽然这么问。

只见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汽水瓶，从容的开口："是上周的物理课。"

刘耀文疑惑地转过头。

"老师提问那道力学题，全班只有你解出来了。"

宋亚轩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虽然你说是自己瞎蒙的，但我看到你草稿纸上完整的解题过程了。"

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刘耀文的额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他确实随手写了解题步骤，但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更没想到注意到的人会是宋亚轩。

"我...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了装作不在乎。"

宋亚轩接过他的话，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就像我习惯了装作很冷漠一样。"

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惊起一群栖息的鸟儿。

刘耀文望着那些振翅飞向天空的白点，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

"其实..."刘耀文转动着汽水瓶，"我小时候想当飞行员。"

宋亚轩又惊喜又惊讶："真的？"

"嗯。"

刘耀文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时候我爸还……没出事。他带我去看过航展，那些飞机在云层里翻转的样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某种久违的怀念。

宋亚轩悄悄挪近了一点，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贴。

"现在还来得及。"宋亚轩轻声说，"父母有案底对你考飞行员的影响并非绝对，而是取决于多种因素的综合考量。再说了民航招飞对文化课要求没那么高，只要..."

"只要我能把成绩提上去。"刘耀文突然笑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你是想给我补课吧？"

被戳破心思的宋亚轩耳根发烫，却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刘耀文轻声的笑了笑。

刘耀文仰头喝光最后一口汽水，铝罐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过头，夕阳的余晖落进他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好啊，宋老师。"他故意拖长音调，伸手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不过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我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

宋亚轩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手足无措，却也没有躲开。

他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封面上工整地写着"重点归纳"。

"我...我整理了一些基础知识点。"

宋亚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从明天开始，每天午休我们...我们可以..."

"可以一起学习。"

刘耀文接过笔记本，指尖不经意擦过宋亚轩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笔记让他心头一暖，"谢谢你，亚轩。"

这是刘耀文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生疏的"宋亚轩"。

晚风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栀子花香。

宋亚轩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只好假装整理书包来掩饰通红的脸颊。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是散落的星辰。

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终在天台的边缘融为一体。

"走吧。"刘耀文站起身，"明天开始，我要认真听宋老师讲课了。"

宋亚轩无奈的笑了笑，当他抬头看向他时，在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了光。